四月天,林觉民走在离开杨桥巷17号路上

发布时间:2014-01-16 来源: 互联网 编辑:三坊七巷网站管理员浏览:179
        人间四月天,春梦了无痕。

  念念有词间,再次穿行于三坊七巷。

  青石板,老坊巷,斑斑驳驳,枝枝蔓蔓,仿若祖母敦实的手背,又像外公绵密的楷体。

  脚步放慢,再放慢;脉搏沉了,又沉了。坚持的,还有深呼吸。

  坊巷依旧笑春风。蓦然惊觉,三坊七巷尽头以西,璀璨着一记朱砂痣:杨桥巷17号。

  艳阳天下的春光里,市井百姓大多逗留在杨桥巷17号之外,熙熙而乐;偶尔,兴冲冲抵达的旅行者,稀稀落落的,总是以一种鱼贯而入的姿态,回应这一方老宅子里的安安静静。

  这个春天,不知不觉地,喜欢上杨桥巷17号。常常选择下午茶的时分,在三两泡散漫的茶时光之后,潜入那一方老宅子,避开林觉民先生的眼光,猫了一个时辰,再一个时辰……。

  很多的时候,进来的动机,非常单纯,根本没有酝酿什么情绪,也没那么复杂的讲究,就像下雨天的日子,左手握书,右手揣着茶杯,非常自然,非常家常。岂料,入了这一方天地,就掉进去了,魂不守舍的,直到临闭门谢客时限了,才恋恋不舍地移步,到了灯火阑珊的杨桥路街,也免不了又一顿回首。

  如此格致的小小坊巷里,寻寻觅觅,日复一日。不过,话说回来,进了这一方天地,顿然,心头的火就凉了一截。日子,似乎更见随性;物象,似乎也多了那么一丁点偏执。

  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固执地认同一个街口,或者,欢喜在某一爿老坊巷出没,其实,就是对心里悬着的那么一种精神状态的追逐与热爱。

  风月无边。那一记朱砂痣,就在时间纵轴与空间横轴纠结的点线面,一发不可收拾地渲染倾城倾国之恋:四月天,《与妻书》,辛亥枪声,碧血黄花……

  风流,风雅,风气。

  总惹得,雨鞭挞,风抽打。

  2004年,台湾女子齐豫,在《觉(遥寄林觉民)》里发出另一种倾诉:“刹那,即永恒”。

  是的,刹那,即永恒----1911,辛亥年,中国历史绕不过的一个年份。

  这一年,民主共和风潮,势袭九州。

  俱往矣,峥嵘岁月。

  历史,七拐八弯地绕着,直到今天。

  百年一梦,晃眼而过。

  四月天,杨桥巷17号,像一株垂挂气根的老榕树,倔强地坚守着,成就了三坊七巷独一无二的诗性:风吹过,喧哗一树;鸟扑腾,啁啾盈耳;孩子来了,气根婆娑……这是大自然,在杨桥巷17号的缱绻与眷顾。

  四月天,杨桥巷17号,像一册逸出墨韵的浮世绘,淡定地舒卷着,演绎了三坊七巷风华绝代的奇谭:朱漆门,青灰瓦,曲线山墙……这里走出了林长民、林徽因父女俩,林觉民、林尹民胞兄弟,文坛祖母冰心先生;郁达夫与陈映霞,北北和《三坊七巷》,南帆和一册斩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的《辛亥年的枪声》……都邂逅在这里了;温度、湿度、宽度,气味、气息、气度……四月天,乍暖还寒,犹寒却暖,可是,老宅子依然氤氲着一百年前的那一刻气场。

  四月天,恋恋不舍的,念念有词的,是历史留在坊间的某些细枝末节?还是努力重温关乎杨桥巷17号普世认同的某些历史符号与时空细部?

  岂止一百年,哪怕一千零一年,也永远不会改变这个城市对一个坊巷的集体记忆。因为,诗人的吟唱,还萦绕在四月天:“刹那,即永恒”!

  或许,刹那,即永恒的,是潜伏在心里的那一个呼唤----“杨桥巷17号”。

  又是四月天。绕过杨桥巷17号,西之翼,一片很老旧很原始的坊巷,已然连根拔掉,栽上了天价楼盘;北之畔的杨桥路街,百舸争流,万象鼎新,其市情声势,仍然日日看涨;向东眺望,不过百把米,就是这座城市的几何中心----东街口,那里“井”字型格的天桥正轰轰烈烈地退隐,让位给地铁站口,工地周边,噪杂庞大的人流就像生产线上七溜八溜的茶叶,红白青绿,夹以乌黑流金……
四月天,倘以东街口的市井风物为参照,我更乐意相信:杨桥巷17号,是一株老茶树,坦然,淡然,自然而然。当然,林长民、林徽因,林觉民、林尹民,冰心、郁达夫,《三坊七巷》、《辛亥年的枪声》……这些碧绿生翠的芽叶,应了一个个季节的邀约,千锤百炼,赴汤蹈火。

  四月天,就是茶的季节。枝条间勃发的芽叶,此起彼伏,高高低低地挂着。应该说,普普通通的芽叶,能不能脱胎换骨,化作有滋有味的茶叶,除了天象和技艺,须臾也离不开季节在幕后做推手。一旦应时而来,小手轻轻一掐,芽叶的命运就已注定:从树叶,向着茶叶,华丽转身,简直破茧化蝶一般,优雅而不失传奇。最后,树上的叶子,必定像季节一样,默默地,随风飘零,融入黑泥,等待下一个四月天的召唤。

  这样想来,如果“杨桥巷17号”是一株茶树,那么,是不是可以这么想象:三坊七巷,是一片深得见不到底的茶海?这一刻,波澜不惊;那一刻,汹涌澎湃。起起落落,又消消长长。当然,你不妨继续想象,相对于三坊七巷,那些进进退退来来去去的各色人等,无异于奔赴季节盟约的叶子,一片片,一片片的,闪耀着,璀璨着,飞扬着,共同表达对季节的一见钟情。

  茶于山林中来,进入千万家去。这,大概是茶叶对林觉民先生“少年不望万户侯”的彼此呼应,也是茶性对舍义成仁最彻底的内心世界的生动映照吧。

 也许,这就是“杨桥巷17号”特立独行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也是林觉民先生拼却青春生命换取的诗化图景。

  四月天,杨桥巷17号,在旅行者眼里,她是三坊七巷惟一的朱砂痣;在爱茶人的心里,分明是栽在福州几何中心的另一株“南方嘉木”,哪怕一片叶子,也足以撞晕幸福。

  人在草木间,不得不惊诧:林觉民,是茶一族的另类----四月天,功夫茶。

  四月天,与茶有约,与林觉民先生有约:

  茶在,林觉民先生就在;

  茶,在四月天;林觉民先生,就走在离开杨桥巷17号的路上!

  (作者:汤荣辉:笔名阿汤,祖籍连江,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福建茶叶》编委,《茶缘》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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