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一个下午,随意拨弄电视遥控,遇合了中央四台《探索·发现》栏目,片中对“三坊七巷”图文并茂的解说,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眼球。四年前曾游玩过福州,怎么那时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一定要重游福州,弥补缺憾,于是就像记挂别人的一份人情,把这强烈的意念,深藏心底。前段时间,动力火车开通后,学校党日活动去福州,当时我就蠢蠢欲动,但因有事纠缠,只得作罢。待他们旅游回来,便迫不及待询问,三坊七巷怎么样?根本没有什么好玩的,无非就是一条商业步行街而已,专卖一些特产,以往的建筑早被拆光了,他们不容置疑的作答让我将信将疑。
前几天,恰巧又有机会去福州,我欣然前往。泡了温泉,游玩了青云山之后,开始游玩三坊七巷。一路上我凭借记忆中的电视画面来拼凑三坊七巷的景象。
下了车,导游指着前面一条古香古色却修建如新的街道说,这就是三坊七巷,给你们一个小时,到时在这里集中。我说你不导一下吗?这么多名人故居,一个小时怎么够呢?导游哑然失笑,故居基本没得看了,就这么一条街,一小时绰绰有余。
我带着重重疑虑跟着他们下了车。走不了几步,发现十几个人一下子都走散了。好不容易跟着几个人,但她们一直疾走,我以为景点在前面,也亦步亦趋,但跟着跟着感觉不妙,她们竟走进街边一间商店,原来是冲着这里的小吃而来的。
于是我收住脚步,开始阅读路旁的路标。原来我所在的位置就是南后街,道路齐整宽敞,类似城市里的步行街。游人如织的热闹,孕育了浓艳的商业气息。倒是从这条街旁逸出来的像触须一样的三坊七巷有些古朴的韵味了。因为已经走到南后街深处,于是我就从郎官巷开始探幽。
这是一条陈旧得似被废弃的小巷,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也不大平整,走几步,脚底还裹挟一些灰尘。就在有些怅然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处大门开着,惊喜之余细看,原来是严复故居。这位翻译了《天演论》又担任过北大校长的名人,我初中的时候就闻其大名。兴冲冲进去,一座明清典型故居,院落不大,但也整洁有致,几间厢房的相关图片和文字解说,将严复曲折丰富而充满矛盾的一生明晰展示。
南后街的东边是三坊,西边是七巷,我循着每条坊巷,出出进进。嫁接南后街的入口处却是热闹和寂寞的分野。入口处都有大手笔的名称和气派的牌坊,但几乎每一条坊巷深处,门墙近乎颓败残落。庭院深深深几许,几乎每一条坊巷都有名人故居或者典型的明清建筑,但除了几座在修缮的故居,大多门庭冷落,门扉紧闭。这决然的关闭,拒绝了我的遐想,却挑衅起我的好奇。对着每一处紧闭的门扉,我努力寻找门缝,希求从门缝中寻找曾经的痕迹或者现今的风貌,但看到的大部分都是残败的院落,曾经的建筑荡然无存,是拆建了准备修缮吗?
也有几座,透过门缝依稀看到里面还有人居住。在宫巷,沈葆桢的故居,我又故伎重演,趴在门缝看,料不到的是此时门恰好被打开了。有些尴尬的我连忙解释说是来游玩的,想看看故居里面的模样。大妈半信半疑,在我诚恳请求下,她终于答应我在门口瞅瞅。空荡有些倾圮的大厅,悬挂着沈葆桢的一些遗像,在风中飘飘摇摇的,苍凉顿生;遗像前摆着一些供品,却多了一些粗俗。我好奇询问缘由,这位说是他的第五代传人的大妈有些怒气,说是国家早已拨款,是当地政府挪作他用。这样的回答自然不好接话,在再三道谢后继续游玩。
沈葆桢是林则徐的第二个女婿,而故居隔壁正是林则徐三儿子林聪彝的故居。故居正在修缮,我想去里面看个究竟,门口老伯阻拦着,但也经不起我的再三请求,我被准许进去。小心翼翼绕过施工铁架子,进了侧门,里面很空旷,但已在施工中。和这座故居毗连的是林则徐大女婿刘齐衘故居,当时刘家两兄弟同时考上进士,名噪一时。
“谁知五柳孤松客,却住三坊七巷间”,三坊七巷人杰地灵,出将入相的所在,历代众多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诗人从这里走向辉煌,但当年的风姿和荣耀如门上的红漆,已随着岁月流逝而日渐剥落。同南后街的繁荣相比,坊巷甚为寂寥,游人少之又少;但看那势态,不管已在修建或者已被拆除,三坊七巷的重建已在紧锣密鼓中。诚然,名人早已化入尘土,故居也几易其主,但他们的风云故事却连缀了一座城市的历史文脉,铸就了城市的历史记忆。重新打造名人故居,无非是为后人提供一处凭吊前人和追思历史的平台。如果没有这些依托,怀念如浮在水面上的油滴,永远无法深入心底;相反,游人就会驻足凝思,产生一种穿越时空的沧桑感悟。
其实,一直让我念兹在兹的,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林觉民、民国名媛林徽因、现代作家谢冰心,觉得他们跟我很接近,那种气息是我最想闻的,不知是渐染了《与妻书》的可泣的真诚,还是迷恋《繁星》剔透晶莹的诗情,抑或是嘘唏那位和徐志摩令人动容的恋情?说不清,也道不明,冥冥中认定我是寻访他们的,但寻遍了三坊七巷,却不见踪影,询问了一些路人,摇头不知。导游规定的时间到了,心有不甘的我便顾自走进近在咫尺的林则徐纪念馆,想不到里面建筑独特,空间很大,最后同行的人多次电话催促,我才走马观花结束了寻访。
回家后,马上上网搜索林觉民、林徽因、谢冰心的故居所在地,竟然在杨桥东路,竟然在南后街的尽头,竟然在郎官巷的附近,于是一种失之交臂的钻心之痛袭击而来。阵痛之后,马上转念一想,说不定故居也如那些故居,紧闭大门正在修建;待彻底修建完毕,三坊七巷焕然一新,那时去游玩,定然兴尽晚回家,于是瞬即有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庆幸。这次,或许上天特意埋下一次伏笔,所以干脆让我和它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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