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福州鼓楼区通湖路和光禄坊交叉口四望,安泰河在这里拐了个弯。交叉路口北面是光禄新坊小区,6层高楼已经略显陈旧。路口东面新建了一座仿古风格的酒店。这路口北面,曾经有一条沿安泰河蜿蜒200多米的巷子,原称仓角头(另称仓前街),年近六十的刘炳堃就在这里出生,他说,这二三百米长的环河两岸,曾是福州最繁荣的工艺花市。老福州人给它起了个“花仓前”的美称。

福州女性 曾经无花不成妆
刘炳堃先生告诉记者,花是旧时福州女性十分喜爱的饰品,无论婚丧喜庆家居外出,都是“无花不成妆”。但花仓前卖的,不是现在时兴的鲜花,而是手工制作的工艺花。
福州的工艺花制作源于清代道光年间,而花仓前的工艺花市在清末盛极一时。小贩们经安泰河撑船过来批发,买花后再通过密集的内河转进各巷、各桥吆喝贩卖。
解放前,福州妇女多留发髻,头上要戴朵花。过年走亲戚,礼品上也要插几朵花。结婚“见厅”(拜堂),被见之人若不在,也用花来代替受拜。葬礼结束,东家也会向每位送殡妇女送草花,代表吉祥。有时向邻居借点东西,也用送花来答谢。
花仓前的工艺花种类很多,有草花、纸花,也有用绸缎、丝锦做的绸花。造型有玫瑰、水仙、山茶等等。能工巧匠们还能作出“桂子斗兰花”、“双凤朝牡丹”等种种造型,为过去福州人的生活增添了无数美丽回忆。

染花最见功夫 水壶内胆罩花流行一时
年近六十的刘炳堃在花仓前出生,一家几代都是以制花为生,“解放初,这里还有三十多家作坊,生意还不错”。刘先生说,制花不用什么高技术,制花人打开门是店,关上门就是全家吃饭睡觉的地方。大部分人做的是简单的风俗花,红白喜事都用得上。做的过程也很简单,把铁模压在一叠绸布上,用木槌一敲,一叠花瓣就出来了。再用叶子形状的铁模敲出绿叶,花叶搭配,再垫一张金色的纸片,“风俗花”就做好了。福州五区八县,新娘结婚时头上都要插一朵这样的花。“解放初,一朵花大概能卖1分钱,赶上好日子,结婚的人多,收入还可以。”
唯有以观赏为主的绸花染花一项,最能看出师傅手艺高低。艺高者,把花瓣像蘸墨一样蘸点染料,看颜色顺着绸子“晕开”,一片花瓣上颜色由深到浅,像极了真花。手艺不精的人蘸出的花瓣就是一团死色,不鲜活。
因为绸制的工艺花不能水洗,有人专门制作放置绸花的玻璃罩子,和现在古玩店里放寿山石的罩子差不多。当年还有人去保温瓶厂买来尚未电镀的暖壶内胆,当成花罩,流行了一段时间。
花仓前最后一位制花人
1959年,福州工艺制花厂成立,当时花仓前大部分制花人都加入其中,成了国企员工。福州工艺制花厂生产的绸花还曾参加广交会,出口创汇使工艺花名扬海外。
不过,也有几家制花作坊没有加入工厂,刘先生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位,“我父亲有6个孩子,工厂的固定工资不够养活全家。”刘先生说,那时候,他们只能在天黑时偷偷做花。买花的都是老客户,也都是在晚上过来,交钱拿了花就走。“因为偷偷做,量很少,一家人过得仍然很拮据。”
1977年,刘先生父亲去世,他接班继承父业。改革开放以后,浙江的工艺花后来居上,取代福州工艺花在全国的位置。市面上的鲜花也越来越多,观赏型的绢花也不再受人青睐。只有福州人婚丧嫁娶时,还戴着那么一朵“风俗花”,让刘先生的生意持续到现在。现在他是这里最后一位制花人。
曾经繁华的花仓前在1993年12月拆除,建起了光禄新坊。现在行走在安泰河边,没有多少人能够记起福州花仓前曾有的繁华,只有光禄新坊里刘炳堃家的几声敲花声,让人依稀记起花仓前曾有的“花样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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