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坊七巷》拍摄散记

 20集电视连续剧《三坊七巷》抒写了生活在福州三坊七巷小市民们的悲欢离合故事，勾勒了人文主义思潮东渐时，传统道德与商品竞争相斥，碰撞和磨合，在人们心中激起的情感波涛。全剧在民族传统、人文主义的氛围中，演绎了一场民族危难、爱国热情，爱恨交加的言情故事。

 导演黄健中在外景地拍摄现场以充满对故土眷恋的语调说：“‘三坊七巷’不仅仅是一个地域文化名称，在我眼里她是一种很优美的恋土情结，在这一点上编剧邓晨曦说得好，三坊七巷作为福州住宅区，是闽王开疆千百年的文化积淀，从这里走出林则徐、严复、林觉民等一代思想先驱，也走出了谢冰心、郑振铎等文学巨匠，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福建简称闽，门里一条虫，门外一条龙，福建人很早就具有开放意识，我对福建的情感投入，就紧紧抓住福建人的开放意识‘做’文章。在这样一个大文化背景下去展示人物的命运，去体现人物的人格魅力。”

 此时此刻，在洪塘大桥，闽江边上，一个简易的竹棚子里，黄导正坐在摄像机前操作着，别人告诉我，黄导是采用电影手法来处理片子的，每一个镜头都要过三遍。此时，竹楼上大红灯笼高高挂，鞭炮声声，我正赶上拍麻仔与朱艳霞成婚这出戏。黄导正指导麻仔吹喇叭的姿势，叫他侧一点再侧一点，接着黄导又对饰演朱艳霞的演员说：“丽峰，你把头再低一点，表情再害羞一点，对，就是这个姿势，把两人的患难之情演出来，好，过!”此时的黄导正沉浸在他所导演的戏里，揣摩着戏中人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把它们雕琢得自然、完美。演员们吃饭去了，黄导还在看片子，只要他觉得不够完美，就要重新演过。他对现场的记者说“我的导演生涯已经进入倒计时，每一部片子都要努力弄成精品，不想留有遗憾”。暮色中，我望着黄导的背影，一种敬意之情油然而生。

 吃工作餐时，我碰到丁君。在这个片子中他饰演男主角罗梅生。他说，他来福建拍戏，是冲着黄导来的，他是一个对艺术很认真的导演，演他导的戏会让自己长进不少。我问他：“您对所饰演的角色感觉如何？”他轻轻摇了摇头，以一种坦诚的口吻说:“我所饰演的罗梅生这个角色不太好把握，他留学法国有学问，精明会做生意，是一个有文化的生意人。在他身上，传统道德与现代文明相交织、碰撞，他聪明内向理智，却活得很憋气。比如娇艳的朱艳霞对他有很强的吸引力，而他太太是一位大家闺秀，对他十分温存体贴，他就徘徊于她俩之间，进退维谷，他在情感上表现又很自私。我感觉这个人物最可贵的地方就是他把西方最先进、最新鲜的知识带进了福建，比如他让麻仔做‘活人广告’促销商品，让我折服福建人做生意的精明。原来福建人在二三十年代就‘开放’了，懂得用广告去推销商品。坦率地说，罗梅生的经历和我反差太大，我很难在现实生活中找一个参照对象去‘体验’一下，再去找准感觉，我只能用脑用心去想象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相比之下，这个人物比麻仔、朱艳霞‘虚’很多。至于我演得到位不到位，就让观众自己去评分，好了!”

 竹楼的另一端，江潮打湿的沙滩上，身着戏装的高原搬了张小椅子坐在那，不时用枝条在沙子上画着，我走向她，向她说明来意，她很友好地拎起一张小凳子让我坐下，笑着说：“可以，我只有十分钟时间，我马上要上戏了。”我请她就甘文君这个角色谈谈感想。她想了一下，很认真地说：“我是第一次演中国传统家庭大太太这样的角色，甘文君是名门闺秀，擅长琴棋书画，她用瘦弱的身子支撑着这个大家庭，又能冷静、理智地面对大家庭所遭的波折她很宽容很大度，她理解丈夫与妓女间的恋情，也同情妓女身不由己的遭遇，她是以传统美德来拴住丈夫的心，我个人认为她是一个中国传统女性的美好化身”。

 “‘婚外恋’是一种很复杂也痛苦的心态，在剧中您是如何把握甘文君的内心世界？”我拿起一个小本子，一边做记录。

 “我想这必须放在二三十年代那个环境去考虑，甘文君所受的教育就是传统女性那种奉献、自我牺牲的精神，她做这些事，容忍丈夫与另一女子的来往，本身就是传统美德，在旧中国二女侍候同一丈夫的现象很普遍，但甘文君这样做也不容易，她也很痛苦。”

 “这个角色是你挑的吗？”

 “是我看了剧本后自己挑的，本来导演让我演妓女朱艳霞的。”

 “能说说其中的缘由吗？”

 “因为前不久，我在《鸦片战争》中演一位歌妓，我不愿再重复自己的角色，我演过温柔娴淑的传统女性，想试一试，再说剧中人甘文君与我的气质和个性较吻合，演起来会放得开一些。”

 夜幕降临，演员都去拍戏了，耳边又响起黄导的声音，闽江边因这一排耀眼的红灯笼，这竹楼而显得古朴有生气，不知不觉，我仿佛走进了那个年代，走进了三坊七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