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坊七巷琐忆

发布时间:2012-08-11 来源: 福州林则徐纪念馆网络中心 编辑:三坊七巷网站管理员浏览:400

 笔者生于三坊七巷,现届耄耋之年,回思往事,能不有感于心?旧时亲见亲闻,萦回脑际,夜不能寐。我想,有些事情说起来还有一些意思,年轻人不知道,不妨记下,供地方史料研究者参考。


  郎官巷的孝子牌坊曲折的郎官巷中段,原来有一座牌坊,表彰一位孝子的德行,这人似乎姓何,年代和事迹已不复记忆。抗日战争初,金门沦陷后,当局对闽江口航道实行封锁,征用石料抛沉江口,堵塞航道,所征用的包括福州城内和近郊一带的牌坊,都要拆下来填江。住在此巷的陈宝琛之侄来章先生,提出建议说:御寇需要拆牌坊,自应照办,是否将顶上刻有“孝子”的横额保留下来嵌在墙上,以教育后人。他年高德劭,所请自然得到同意。于是由他出资请工人,将这块石头安放在巷子中段的墙上,约保留十来年之久。后来不见了,听说“文革”中用泥土涂抹。


  杨桥巷的“台湾林”大厝著名的台湾板桥林家有两代人是螺洲陈家的女婿,因此他家在福州城购置了一座大房子,“三落透后”(即三进深院),当年在福州几乎无人不知。三坊七巷有些大宅前后几进,直通两巷,是三坊七巷建筑的特色。林家前门在杨桥巷,后门在南面相邻的郎官巷,即其一例。林家办喜事都演福州戏,还放映无声电影。笔者清晰地记得在大人怀抱中到林家贺喜,院子里在演木偶戏(时称傀儡戏);长大回想,这在福州难得见到,可能是从闽南请来的。春节,门内挂着大红橘灯,非常耀眼。当然,这都是抗日战争爆发前的事,后来经常关紧大门,大概没人住了。上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这座房子曾作为干部招待所。此后道路几经拆建,现在已无踪迹可寻了。


  吉庇巷的“模范路”当年的福州,没有什么城市建设可言,只听说拆除城墙修马路。南门城楼拆后,修个圆圈,种棵榕树,轰动一时,先君特地携我去看了一次,时间当在30年代初。还有就是把吉庇巷修成模范路,用方形小石块铺路面,两旁房屋一律两层,用灰砖建成。比起破败的木屋,略为像样些。和其他坊巷相比,显出不同的面貌。那时所建,至今还可以见到几处。吉庇巷的改建,也许比杨桥巷更早,有待专家考证。


  爱国诗人张际亮提起“笔墨文章满坊巷”的张际亮,有许多东西可以补充的。张际亮是林则徐的同窗好友,交谊很深。他是本省建宁人,19岁到福州,家住郎官巷。他一生关心人民疾苦和国家安危,言论激烈,因而腐败保守的官僚称之为“狂士”,在科举考试中不予录取。据说黄爵滋主张严禁鸦片的著名奏折就是他起草的。他的诗痛斥侵略者,歌颂抗英的英雄,充满爱国激情。他去世后,林则徐作诗哀悼。可惜他的故居难于寻觅。


  “九纹龙”沈涛园涛园名瑜庆,沈葆桢第四子,是晚清的名诗人,著有《涛园集》。汪辟疆的《光宣诗坛点将录》将近代一百零八个诗人按《水浒》众头领来编排,他算是“九纹龙史进”。他的长诗《哀余皇》,既哀悼甲午海战死难将士,也为台湾的沦丧而悲伤。沈家的人们常称道他在家时严于教育子侄,大家对他十分敬畏。他特别注重教晚辈读《左传》,自己也很爱读,作诗常用《左传》的典故。沈家历代着重研习《左传》,书法学颜鲁公,似成一个传统。葆桢、瑜庆书法早为人称道,葆桢之孙赞清、曾孙觐冕、觐安、觐寿、玄孙祖湜,都是著名书法家。


  旧书店福州的旧书店集中在南后街杨桥巷、郎官巷口一带,有聚成堂、储文宬等,店堂就设在民居中,厅、院、走廊,满屋书籍。除一般旧书,有时也能发现珍本、善本,颇能体现福州的文化底蕴,名作家郭风有专文介绍。经常光临的有本地藏书家沈祖牟,也有外来的名士,如郁达夫、卢前。笔者听厦大老校长汪德耀说过,抗战期间他在长汀接待英国科学家李约瑟,李到福州选购了大批古书,装大木箱,经轮船运回英国,作为研究中国科技史的资料;李还对我国不重现收藏古籍表示惋惜。上世纪50年代公私合营后,几家旧书店合为一家,设在南街塔巷口。60年代初,笔者偶见该店正在捆绑大堆书籍,看过去好像是“五四”以来文艺作品,后来听说是北京来的主管文化学术方面的领导人选购的。这间店铺估计是在“文革”期间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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