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访上下杭寻邻里间温存和感动

 
“远亲不如近邻”，在上下杭老街坊们的心中，这句话有着别样的份量。几十年的朝夕相处，留存心底的还是那种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温情。记者一行近日探访双杭，寻找在这里曾留下的看似平淡却引人回味的邻里情。

　　难舍离别，住户开离别宴席

　　互相告知，邻里道珍重和祝福

　　“相信将来的生活一定更美好，我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一位中年女主人正举杯说祝酒词，这是在上杭路166号的大院里，几户人家聚在吃的团圆饭。因为相聚几十年的老邻居们要开始陆续搬走，像这样的团圆饭或许再难吃上。

　　席间是传统的福州菜肴，有荔枝肉、鱼丸、肉燕、酸辣汤等，还有人带来了自酿的米酒。“大家一起在院子里住了几十年，马上要搬走了，还记得当年他们的小孩才这么高，现在都结婚生子了，分别总是伤心的。”聂大哥谈起这个散伙的宴席，有些哽咽。他说，几天前，院里的人就在商量聚在一起办个宴席，当作邻里的送别宴。

　　同院的潘依伯说，院里有10多户人家，但不少年轻人搬到外面，就剩中年人和老年人了，现在能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实属不易。而聂大哥则鼓励大家入住新房后一定要加强联络，增进感情，很多人还相互交流电话号码，方便走后联系。

　　近日，像潘大哥这样自发组织的街坊间的散伙饭在上下杭并不少见，“吃散伙饭的目的就是希望老厝边们搬走后过日子还能顺风顺水。”陈先生和他的街坊们也吃过团圆宴席，他说，心里虽然不好受，但从心底祝愿老邻居们未来的生活能越来越红火。

光华照相馆留几代人回忆

　　精湛技艺声名远播

　　上杭路靠近福四中路口坐落着一家光华照相馆，照相馆的主人林秋娟依姐告诉记者，原本照相馆的位置是在上杭路与白马南路的交叉路口，因拆迁的缘故，照相馆暂时搬到了现在的位置，但离原来的店面也只有几米距离。“这家照相馆是由我的公公开起来的，他最早把店开在义序，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时才搬到这里。十几年前，我接手了这家店，一直打理到现在。”

　　林依姐说，她的娘家在新店，自从嫁到双杭这里后，就跟着丈夫和公公一起忙照相馆的生意。“我女儿现在二十多岁了，所以我接触这行也有二十多个年头，丈夫在店里主要负责照片的冲洗，我就跟着学习一些照相的技术。”林依姐向记者展示了店中现在还保存有的玻璃底片盒，从盒子的外观不难判断其保存的年头已有数十年之久。

　　据林依姐介绍，照相馆在上下杭开业后得益于她的公公黄老先生精湛的摄影技术，每天来照相馆的客人络绎不绝。“当时我们都在使用古老的相机，使用玻璃底片，在暗房冲洗照片，冲洗的照片还需要人工后期用颜料上色，公公不论是拍摄还是冲洗技巧都堪称一绝，所以在这附近一带很有名气。”

　　说起自己十几年的开照相馆生涯，林依姐感到很欣慰，等到上下杭动迁开始，她想暂时关掉照相馆休息一阵。“做这一行很辛苦，这么多年了，几乎都没怎么休息，所以打算趁动迁给自己放个假。如果关了店门，我担心会耽误要应急照相的客人，这里每天都会有上门取照片的顾客，真的不敢耽搁。”林依姐说道，随着数码摄影设备的普及，照相馆的生意难比往日，但只要能吃苦，还是能保证生活无忧。

　　“生意最忙的是每年的九月份，因为恰逢开学季，附近从小学到高中的学生都会来照相馆照必要的证件照。以前公公常会替学校的学生们照集体照，为他们的校园生活留下可以翻看的回忆。”林依姐自学了数码照相和电脑操作，紧跟现代科技的潮流同时还不忘颇具意义的传统照相技术。从老相机到后来的120、135相机再升级到现在的数码相机，林依姐从未间断过学习和知识的补充。

　　不少居民已经搬出了上下杭，但只要是碰到照相或者冲洗、翻印相片时，不管路途多远，这些老邻居们都会来到光华照相馆，请林依姐帮忙。“从前，正月初一到十五，前来照相馆照相的人总要排队等候，现在这种盛况已经难觅，但周边邻里只要有需要，总会选择到我这来。前不久，我还帮连江的客户翻印了10张老照片，这些照片都是已经过世的先祖照，每张都翻成40寸照大小用相框装裱后供奉在祠堂中。”林依姐说，也许连江的客人是听闻老街坊说起才慕名而来。由于上下杭动迁在即，不少住户家中的老人趁未搬走之前，赶到林依姐店中，将小照片翻洗成大尺寸照，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七街八街不如上杭街”

　　筹办酒席邻里互助

　　夏日卧竹床闲谈

　　黄依哥和翁依姐住在上杭路216号，夫妻俩人告诉记者，附近的邻居差不多都已经搬走了，过一阵，他们也要告别已经有70多年历史的老宅。

　　黄依哥早年在工厂工作，现在已经退休，他最怀念每逢红白喜事丧事，邻里和亲戚间就忙活开来，邻居们义务为主人家的酒席筹备，从不收取分文报仇，这中间讲究的是浓浓的情义。

　　“办酒席时，从买菜、洗菜到菜肴传送，主人家人不可能忙得过来，厝边们的帮助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当时，我们都把酒席放在家中筹办，一户人家如果办的酒席多，家里又放不了那么多席位，就会借邻居家的位置来设桌。”黄依哥说道。

　　翁依姐则怀念旧时夏日的傍晚，家家户户都会搬出家中的竹制床铺、椅子，摆到街道的两侧。翁依姐说，老人通常会在旁边点上蚊香驱蚊，有人还会在竹床上挂上蚊帐，那个年代没有电视可以看，人们消遣的最佳方式就是躺在竹床上或者倚靠在竹椅竹桌旁，天南海北地胡侃来驱走夏日的酷热并渐入梦乡。等到接近晚上十一二点，气温渐渐凉下来后，老人们才会从巷道回到屋中继续休息。

　　“七街八街不如上杭街，往前走一段路就是繁华的闹市，回到家又是一片宁静和安逸，还有厝边们之间的互相照应，真的要离开了还是舍不得。”黄依哥在家门口不时地打量对面已有百年历史的老木屋，同一个刚刚下班回家的街坊打了声招呼又回到家里。

建火警望台众人齐心救火

　　据老人们回忆，解放前包括上下杭在内的台江片区木屋毗连，火灾一发生，蔓延迅速，加上利用敲锣预警声音小，短时间内难聚齐救火人手，弊端不少。终于，大庙山火警?望台在1924年10月建成，救火中它发挥了巨大作用。可惜的是解放后不久?望台就被弃用，现在，这座荒废已久的?望台已被木门封闭，门上还贴着告示——“不准开门”。

　　每当谈起火警?望台，年纪大的老人记忆中又会涌出当年发生火灾时，报警炮声隆隆的回忆。根据老人们的讲述，?望台建成后，一旦发生火灾，人们再也不用大桥锣鼓来警示。火警?望台看得高，望得远，声音响的优势充分发挥，救火会选出人员3班倒，每日保持警戒和?望。接到警报，救火队员和警员就会拉上工具赶往火灾现场，居民们这时也行动起来，利用房前砌的消防水池中的水帮忙救火。

　　老人们说，接到警报后，各区救火会员负责鸣锣的援丁就会四处鸣锣，召集队员去救火。维持员、临警员、援丁都要立即搁下工作，赶到救火会，拉着腕力水龙或驾驶消防车，奔赴火灾现场，着火区的居民也会拎着水桶赶去帮忙。在这些老者的记忆里，解放前的火警?望台就是保一方平安的救火神器。

　　不识字老人自费订报供人免费阅读

　　上杭路浦城会馆旁有这样的一个放置报纸的点，乍一看像是卖报的，其实这是一个免费读报点。据了解，设立读报点的老人姓张名国藩，已经八十多岁高龄。他利用为数不多的退休金，自费订了三份报纸供邻居和过往的路人免费阅读。张爷爷虽然不识字，却坚持为众人提供免费的精神食粮。

　　老人的邻居们说，早上6点多，送报员骑着电动车送来报纸，老人就将报纸摊在桌上，虽然桌子已经破旧不堪。同时，老人还会从屋中搬出椅子供读报人休息阅读。

　　总有不少邻居和路人已经习惯在这里停下脚步，阅读报纸。“他只要看到大家是认真读报，就觉得自己做的很值。”老人的邻居林先生说，张爷爷以前在渔具厂工作，退休工资不高，虽然平时都舍不得花钱为自己补补身体，但订报纸这件事他做得无悔无怨。

　　修自行车依婆几十年如一日

　　收费公道街坊夸赞

　　下杭路222号旁，一个修自行车的小摊与宽阔的马路对比，显得毫不起眼，但这样的小摊已有十余年的历史，摆摊的老人正是李依婆。李依婆今年已七十二岁高龄，她说，修自行车的技艺从小就开始学习，坚持修车算来已经有五十六个年头。

　　说起李依婆，周边的居民几乎没有不认识老人的。这或许就是老人修车技艺和为人留给街坊邻里的好口碑吧。依婆回忆到自己曾在三保市场修过车，这一修就是几十年，后来才转租到这里的铺面，面积不大，而一租十几年的光阴又过去了。让人佩服的是，依婆的双手总是在灵活地运作，这样的体力活可能年轻人也吃不消，但一位老者，竟能操作娴熟，举重若轻。各式各样的工具前，依婆准确地选取后，利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和手艺，干脆利落地帮着邻里街坊解决车的问题。

　　“现在电动车多了，骑自行车的人也少了，但依婆还是坚持摆摊，坚持靠自己的双手和劳动解决生活问题。”一位邻居说道，每当客人来取车时，依婆不忘送上对来人热情的问候。依婆的常客大多数是相处融洽的街坊邻居，因为依婆修车要价公平，类似打气这样的小问题甚至不收费，街坊对她的印象很好。

　　“拆迁了，搬进新村，可能就没有老街坊找我修车了。”说着这话，李依婆显得有点落寞和伤感，可她修车的形象已经深深嵌刻在街坊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