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巷

发布时间:2012-05-15 来源: 互联网 编辑:三坊七巷网站管理员浏览:822

  近日由黄巷迁居凤凰池。我在若干小品文中曾提及黄巷,并曾以《黄巷集》为个人晚年散文的书名。至于凤凰池,地居福州近郊,既然亦为晚年寓所所在,祈求今后亦有一种福分,能在若干拙作中谈论这个地方。本文还要对黄巷作某些记录,然后记录对于凤凰池的最初的印象。

  黄巷为福州的古巷,在传说中,说是在晋代便有此巷。出此巷之西,为现名曰南后街的古街。以此街为一条中轴线,西侧有三条古坊,东侧有七条包括黄巷在内的古巷,这些古坊古巷,后人简称为三坊七巷。我们或可把那些古代坊巷布局的构思作古建筑艺术来欣赏,或视为古建筑的现场或资料以作学术研究,或作为古文化的遗迹而加以珍视。有时想,从晋代衣冠南迁、即约从4世纪即有了有关黄巷的记录,那么,如果能从有关史乘间整理出黄巷以至三坊七巷1600多年间的嬗变,也是很有趣味的。我是194511月由莆田迁居福州的,居西牙巷;是巷虽不属三坊七巷,然距南后街近在咫尺。当时,工暇逛南后街为一种乐趣。这条古街有数家旧书肆,往往为操此行业的主人的住宅,以致其厅堂、天井、走廊间皆排列着放置线装古籍的木架,于此等书架间随意浏览,若觅得某种久已寻求之古籍,乐极了。当然,看看南后街的灯市,也是一种乐趣,这些纸灯,现在看来不如泉州的华丽,亦不如开封、洛阳所见纸灯的豪放,不过自有一种文化气质,那便是接近市民趣味的一种通俗艺术,又是一种为儿童所乐见的、近于玩具的艺术。单是书肆和灯铺所造成的一种古街的文化气氛,便十分可贵了。记得当时除逛南街外,偶然也去看看七巷中的黄巷、宫巷、郎官巷等,但见古屋以及石铺的古巷道等,的确有一种古意。至1973年夏间,从闽北一座小山村调回福州后,始寓居黄巷原清代著名学者梁章钜的故宅。初居此宅的若干情况,兹从略。我欲从本人所属工作单位于此宅另盖一座宿舍楼时以来所得的若干印象,在本文内略谈一下,因为这是渐入暮年之境,而又对于地方文物以及有关文献资料开始逐渐感到趣味之时。比如,原来只约略得知黄巷曾居若干文人,随后时断时续地读了陈寿祺的《福建通志》,读了郭柏苍的《闽产录异》等著;至于梁章钜,其著述之丰,更难以尽阅,但读了他的《浪迹丛谈》及其《续谈》《三谈》《退庵随笔》《归田琐记》以及《读渔洋诗随笔》《读随园诗话随笔》等,深感古人学深识博,又有个人卓见,这且不必多谈;但我要说,我觉得与此等感觉和印象随俱而来的,有一种自认为很重要的想法,即像黄巷这样的古巷,它不仅与像南后街这样具有独自的古文化气质的古街联系,更因为寓居于此巷之文人的著述,和从其著述间出现的有关历史、文学、科学见解所引发出来的古文化气息有关联;而此等文化气息,目不能见,得以心智来感受。

  像黄巷这样的古巷,目下尚得以保存下来的文化遗迹,主要为若干古宅和古树。以我尝寓居其间的梁章钜故宅而言,梁氏晚年所筑园林“黄楼”,为道光年间物,而其花厅、假山、池、桥等尚能见其原貌,殊可喜。暇时间或至游憩,但见花厅的斗拱、梁等的若干木雕,若云彩、花卉等的造型、线条俱见简洁、清丽,似具有明代雕刻与清代雕刻(屋宇木雕)的艺术之得到灵活的融化运用之美,值得注意。至于假山,外观平淡,然若沿其深藏于假山内部的小径、石阶行走,就会感觉这座假山内部有一种奇趣。“黄楼”似无古树留下来。但其东邻陈寿祺故宅尚保存三棵古树,我在《东邻和三棵树》一文中,曾提及这三棵树中,有一棵芒果树,一棵不知名的、树冠有如某一天文台的半圆形绿色屋顶的高树,可能是百余年前从东南亚的某一国度引进而来的,兹不赘。这里欲顺便谈一下衣锦坊。是坊隔南后街与黄巷相对,其实也是一条古巷。我未退休之前,往往从黄巷过文儒坊,漫步至工作单位上班。文儒坊有一棵古树,其树从高墙间伸上树冠,冬季树叶尽脱,约在仲春时节,忽的全树开出白色小花,颇似梨花;花期约一周,随即花瓣纷落入小巷,如雪铺地,随即又似在一夜之间发出嫩绿。我觉得此树虽老,而生之欲念所引发的生机,永久不衰,极可喜。另一使我觉得要注意的是,行尽衣锦坊,乃出现福州的古护城河(城墙已不可见矣),我上班时要过两道古石桥,其中之一曰驿前桥。这也算是一种风景吧?当然也是一种古文化的遗迹。我离开黄巷而迁凤凰池了,我记录以上的一些印象,并借此机会说一点“赠言和别意”:祈愿三坊七巷(包括黄巷、衣锦坊)的古文化遗迹及其所引发出来的美丽的古文化品质能尽量保护,作为一份精神遗物留给后人。我要说黄巷已久留在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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