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厝名人|一代海军名将—刘冠雄

        宫巷11号，刘氏民居。这栋双层欧式建筑的主人出身贫寒，一家人靠父亲做箍桶匠的收入维持生计，有幸的是这家的四个儿子先后获得了海军的官职，刘氏一家的生活随即得到了很大改善，此后便搬进了这栋小洋房里。老父亲放下箍桶担子，在家中颐养天年，衣食无忧。刘冠雄是四兄弟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官位却是最高的，他的一生成功过、失败过、颓丧过，也遭致过不少争议，承受过不少痛苦。当英姿不再，权位尽失后，他只是箍桶匠老刘家那个精明能干的小五。

 

刘冠雄

        少年时的刘冠雄和许多福州子弟一样，考入了设在马尾的福州船政学堂。当时的福州船政学堂由前学堂和后学堂组成，前学堂专门培养造船人才，后学堂专门培养海军军官。在后学堂的驾驶（航海）和轮管（轮机）两个专业中，刘冠雄选择了驾驶班，成为第四期学生。凭借着聪明和努力，刘冠雄顺利完成了在福州船政学堂为期三年半的堂课学习和近两年的海上实习，被派往北洋海军，成为一名见习军官。清朝末年，中国不断在对外战争中失利，终于让清政府意识到加强海军建设的极端重要性，遂做出了“大治水师”的决策。1885年底，清政府选派了第3批33人海军留学生前往英法学习深造，刘冠雄便是其中的一员。1887年，正在留学的刘冠雄被特招参加接收清政府向英德订购的四艘新式巡洋舰：“致远”、“靖远”、“经远”和“来远”的行动，担任“靖远”号巡洋舰的大副，刘冠雄的留学生活就此结束了。

靖远号巡洋舰（图源：网络）

        1888年4月，“靖远”等四艘巡洋舰和“左队一号”鱼雷艇驶抵天津大沽，加入了北洋海军。此后，刘冠雄便一直留在“靖远”舰上任职。1894年7月，中日甲午战争爆发。9月17日，北洋海军在完成护送增援朝鲜的部队顺利登陆大东沟后，准备返航时遭遇了日本舰队来袭。12时许，被称为世界海战史上首次装甲舰队大会战的黄海海战爆发了，刘冠雄也随舰参加了这次著名的海战。海战中，由于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负伤，旗舰“定远”号上的信号装置也被日军炮火摧毁，北洋海军失去了指挥，阵形很快被日舰冲散，各舰陷入了被日舰分割包围的危险境地。一直在协助指挥“靖远”舰作战的刘冠雄，见形势危急，立即向管带叶祖珪建议说：“定远舰一定是受伤无法指挥了，现在情况紧急，应该立即由我舰代替指挥，集合各舰。否则，我军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叶祖珪大胆地接受了刘冠雄的建议，毅然下令在“靖远”舰上升起令旗，担负起指挥舰队行动的重任。各舰在“靖远”舰的指挥下，又重新列队迎敌。此时，已是强弩之末的日本舰队见北洋海军声势复振，感到形势对己不利，加之天色渐黑，害怕遭到北洋海军鱼雷艇的攻击，于是全速撤离。黄海海战中，“靖远”舰的表现十分英勇，刘冠雄作为舰长最主要的助手，自然功不可没。特别是，他在关键时刻建议由“靖远”舰升旗集队，使北洋海军最终转危为安，更是厥功甚伟。

        1900年，义和团运动爆发，八国联军入侵。清廷中的顽固势力企图借用义和团的力量来达到排外的目的，极力主战。6月21日，慈禧太后下令向十一个国家宣战。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等对清廷这一近似荒诞的命令不予承认，拒绝参战。他们在美、英等国的支持下，与驻上海的各国领事订立“东南互保章程”，声明要遵守中外条约，保护外国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接着，两广总督李鸿章、山东巡抚袁世凯等也纷纷加入这一“互保”的行列。当时，海军各舰正在山东登州一带海面操巡，山东巡抚袁世凯极力促海军各舰南下，以避联军。由于海军将领对清廷向列强宣战的命令持消极态度，于是，时任“海天”舰管带的刘冠雄与队长林颖启一道，率海军各舰前往上海。抵达上海后，刘冠雄、林颖启及各舰管带走访了各国驻沪领事，声明舰队南来，是为了保护中外人士生命财产安全，不要因此产生误会。这样，海军也加入了“东南互保”的行列。此次海军南下，刘冠雄在其中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引起了各方的关注。此时，他已成为海军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刘冠雄故居一角

        然而，正当刘冠雄春风得意之时，一场意外的灾难突然降临到了他的身上，几乎使他性命不保。1904年4月23日，刘冠雄奉命率“海天”舰从烟台出发，赶赴江阴装运军火，以济辽西“中立”之需。24日，军舰在海上遇上了大雾天气，此种情况下，军舰理应减速缓行，但刘冠雄认为任务紧急，时间不容担搁，况且凭借多年的海上航行的经验，他完全可以应付这样的恶劣天气。然而，刘冠雄的过于自信酿成了一场罕见的灾难，“海天”舰驶由于船速太快，撞上了礁石，严重损毁。甲午海战后，“海天”舰和“海圻”舰是清朝最大的两艘军舰。“海天”舰的毁损，对海军来说是一个重大损失，引起朝野震动。刘冠雄很清楚，作为管带，损毁巨舰，按律当斩。尽管一些军政界的朋友为他多方奔走，但他深知自己罪不可赦，难免一死。所以，他终日为恐惧笼罩，精神几乎崩溃，甚至想到了自杀。但是，在危难时刻，袁世凯以“其罪可诛，其才可录”为由，力请宽赦，最终使刘冠雄免于一死，仅受到革职的处分。袁世凯的救命之恩，令刘冠雄感激不尽。此后，他为报答袁世凯，竭力事袁。他因此而飞黄腾达，也因此而受到后人的指责。此后的荣辱皆由此始，这次事件成为他一生命运的转折。

刘冠雄故居内景（图源：影像福州 摄影：俞松）

         1923年底，辞职后的刘冠雄没有回福建老家，而是寓居天津，不再过问世事，整日以种花植树自遣。1927年，六十七岁的刘冠雄患上了肠病，生命弥留之际，他回忆着自己的戎马一生，有自豪，也有愧疚。无论他是才能出众的将领，还是趋炎附势的幕僚，所有的功过荣辱都只能任由后世评说。

文字来源：《三坊七巷》杂志

作者：谪仙

图片来源：影像福州，网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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