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坊故居让福州慢享厚重

       落地手机刚开，福州市旅游局的欢迎短信适时地来了。“福州是有福之州、多福之州、幸福之州，住在福州有福气，常到福州亦沾福。”八个“福”字迎面而来，把我们一早从北京能见度不到50米的大雾天里带来的阴郁一吹而散，欢喜地进入眼前这个和暖阳光、花木繁盛的傍海城市。

      三坊七巷，城坊制的活化石
       如果欲溯福州的历史之源、想寻福州的文化之根，自晋、唐时期便形成的“三坊七巷”便不得不去了。我们知道中国古代城市的规划建设是按城坊制的形式建的，这种类似棋盘的城坊格局，也影响了古代日本、朝鲜等国都城的建设。而在福州老城区经历过的脱胎换骨的拆迁建设中，三坊七巷是仅存下来的古建筑群，它足有约40公顷的完整保护范围。三坊七巷古建筑群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填补了福州市5A级景区的空白。
       谈起当初为争创5A所做的准备工作，福州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谢谦华在采访中说：“在硬件方面投入大量资金的同时，我们也着力提升旅游服务品质，对讲解员、保安等一线员工就形象提升、业务技能及服务水平等都进行了综合培训。这一系列动作，的确使得景区各个方面取得了很大的飞跃。”被问及三坊七巷同国内其他古巷的区别，谢谦华自信地说道：“三坊七巷古建筑群之所以在全国历史文化街区中独树一帜，不单是因为体量大，它也涵盖了非常多元的城市文化内涵，像建筑、里坊、名人、民俗，集中保留了大规模的明清古建筑群及丰富的江南私家庭院园林景色，是名副其实的‘明清建筑博物馆’啊。这里的里坊格局延续千年保留至今，在全国范围都极为罕见。”
       三坊七巷起于晋，完善于唐五代，至明清鼎盛，由三个坊、七条巷和一条中轴街肆组成，因此自古就被称为“三坊七巷”。在参观中，导游小周介绍称：“习惯上，我们都先说三坊后讲七巷，其实，从建筑位置来分析应该是先有七巷后有三坊的。唐代的先民们先是沿着城市的轴线——南街，建起了一组排列工整的‘新村’。然后，再隔一条南后街，向西发展，建起一组坊巷，成为以南后街为中心轴线的‘非’字形结构的街区。”
       导游小周所说的“非”字，让我想起有文章曾这样介绍过三坊七巷：“福州的三坊七巷，布列得相当整齐，看上去像一截鱼骨。”当在城市繁华的市井中走进这仿佛遗世独立的明清建筑群，眼前望不见尽头的石板路宽街和两侧规整平衡的巷弄，使人也不难想象假使从空中俯望下来它的样子，可不是一截鱼骨嘛。三坊七巷给我们最直观的印象就是它的位置之特别，不同于其他一些需要驱车往远郊或下属县乡才能一睹真容的古建筑景区，当行车至闹市中心，三坊七巷就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走进景区，栋栋高楼也从古城墙后笃定地冒出来，将它围入怀中。三坊七巷古建筑中的花厅、园林池馆与苏州等他处不同，在寸土寸金的福州城内，这种园林多玲珑小巧，可称为“方寸山水”。
      名人荟萃贯古今
       说不清是因为“人杰”而“地灵”，抑或是“地灵”带来了“人杰”，近代中国历史发展的众多节点——如虎门销烟、洋务运动、戊戌变法、五四运动、“一二·九”运动、卢沟桥事变等，让一个个从三坊七巷中走出的人物被写进了历史，这里曾住过450多位名人。用谢谦华的话说，“他们在近代多个重要历史节点上为民族复兴起到重要贡献作用，代表了三坊七巷‘开风气之先，谋天下永福’的优秀文化精神，可谓是‘一片三坊七巷，半部中国近现代史’。”
为了能更直观地让游客了解这些名人，街区也尝试了很多呈现方式。“比如我们在位于光禄坊刘家大院的社区博物馆中心展馆内，设置电子书，可以用触摸屏的形式展现三坊七巷的林、沈、刘、陈四大家族的姻亲往来关系，还特设了‘闽都名人追忆’展区，通过蜡像结合声光电的形式，让22位有代表的三坊七巷名贤从不同时代穿越而来，聚集一堂，讨论民族复兴之道，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谢谦华说。
       当在三坊七巷长长的南后街似乎走到了尽头时，一条城市的中心柏油马路横在眼前，穿过马路再向前走，左侧是各式各样的现代小店，右边小桥流水一隅，澳门路上的红墙园林内就是林则徐祠堂了。这位“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正是地道的福州人，他的祠堂也是1982年按原样修复的，祠门外围屏墙内壁有浮雕虎门销烟图，大门上额刻着“林文忠公祠”。
       林则徐祠堂可以算是三坊七巷景区的尾了，而如果你打头进来，喧闹的街边便有一处更为低调的名人故居，在市口绿荫掩映下的它看起来云淡风轻。只是这大门两旁各悬着一块木匾，一侧上书“冰心故居”，而另一侧却写着“林觉民故居”。大家站在门前都不觉地纳闷起来，冰心和林觉民是怎样的关系呢，怎会同居一处？导游小周似乎正等着大家的生疑呢，“1911年啊，林觉民不幸入狱，后被杀害，年仅24岁，成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他的遗书‘与妻书’曾编入中学语文课本，不知大家是不是都诵读过？”随着小周的脚步进入内室，满面墙壁的与妻书文字让整个空间都产生了时代代入感，“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顾汝也”。那封情感悱恻的家信，开头写得整齐干净，后面却越发凌乱和仓促，让人不禁心中怆然。小周接着说，“林觉民就义之后，家人为了避难，将这所祖宅卖了。买主名叫谢銮恩，是冰心的祖父。冰心举家回福州时，便住在祖父的家中，所以这所老宅，就这样出了两个名人。”当我们明白过来时，导游小周又补充道，“林觉民有个堂兄林长民，也是个名人，后来也生了一个很有名的女儿，叫林徽因。”
       林徽因与冰心、卢隐并称“福州三杰”而享誉民国文坛，而她与冰心这对用文字斗武的才女竟在此以这种缘分奇妙地聚于一处。实际上，林徽因家系福州望族，祖父考中进士后举家迁走，林徽因生于杭州、游学欧美继而定居北京，避难西南，终其一生，却只有一次回到她真正的故乡福州。有趣的是，虽长期旅居外地，林徽因却始终未改其乡音，福州话说得极为地道流利，甚至以浓重福州腔调的官话引众人开怀。身虽远，心思念。对人们来说，这就是福州的魔力吧。
      三坊七巷在摸索中前行
       面对承载着历史旧泽和古老故事的景区，人们都难免会忧心商业化是否会给它带去伤害。的确，城市区域的发展与历史街区的保护，存在矛盾又互补的辩证统一关系。这是当下全国各地很多古街区发展都要面临的问题。三坊七巷的发展是在不断摸索中前行的。“2014年来，公司委托上海红坊公司全面启动对整个街区业态进行重新布局。现在景区以历史文化展示、旅游生活、文化产业推广和居住体验4个板块贯穿历史文化风貌体验、文化旅游商业休闲和文化产业三大主题。”谢谦华说起了景区的商业布局，“城市商业和文化活力也要部分根植于本土特色文化，对于特色文化的需求和发展很多时候恰恰是商业发展的源驱动力之一。‘保护性的开发与设计’，即把提高历史建筑的经济效益、实用性与建筑形式保护、历史环境保护相结合，或在新建筑中延续历史文化特征，是解决这一矛盾的最佳途径。”
       三坊七巷的环境正符合福州慢生活的节奏，它也渐渐从“城市名片”变为了“城市客厅”。景区在7—10月推出夜间游览服务项目，使它成为了本地人的消闲去处和接待外地友人的首选之地，去买一把民间手工艺人制作的油纸伞，在传统的书坊旁吃一份福州的百年老字号小吃肉燕和鱼丸。从游人如织的南后街拐进坊巷里，古香古色的建筑转眼就让人转换了心境，一步一步踏在石板路上，便跟着福州的生活一起慢了下来。（张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