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重返上下杭 | 《homeland家园》新刊来了

2011年，《homeland家园》73期“绝版上下杭”封面专题中深入了改造前的上下杭。彼时，这片被称为“福州传统商业博物馆”的地方，与旧时繁盛的商业街区相去甚远，反倒是街巷人家与散落其中的老字号商铺、传统手艺店、日常小吃摊共同构建出了浓郁的生活气息。这种大杂院式的生活图景，充满市井与烟火，是城市进程中珍贵的一个切面，也是当时福州普通生活的一个缩影。

十多年间，随着改造的推进，关于上下杭与福州城市的脉络被一再剥开，属于上下杭的荣光渐次清晰起来。它不只是指向过去，也与当下城市生活息息相关，作为城市更新中的一大实践样本，有多元且令人期待的未来可能。

立于城市文化中轴线上的上下杭，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大庙山的传说指向闽地的先祖，闽越王无诸在此接受汉朝廷的册封，留下钓龙台、钓龙井，闽王王审知也在此接受唐王朝的册封，册封使翁承瓒诗曰:“登庸楼上方停乐，新市堤边又举杯。”新丰市堤后来成了双杭里的“新街”，大庙山这座原先“闽在海中”的孤岛旁，在历史的进程中终于有了浮出水面的土地——上下杭。

从连接码头的临时街道到成为滨江商贸与生活的腹地，上下杭承载了福州商贸的历史，它的诞生与航运、码头、金融、市井相关，也是福州与省内外，乃至世界的交融相关，山海在此汇聚，人们繁衍生息。

如今，几轮改造过去，漫步在上下杭的青石板路上，会悄然发现那些过去富商巨贾的深宅大院重新显现，曾经的商铺、会馆仍在静静矗立，耳边仿佛回荡着昔日民商交易的喧嚣。老建筑里突破了单一的保护模式，尝试起多元丰富的业态融合。整个街区甚至都化身文化展演的舞台，非遗市集、艺术活动等轮番上演，还有AI伴游等科技赋能的体验项目。这处盛极一时的百年商埠，正在通过创新性的活态保护摸索，重新成为福州城市的新地标。

是时候，重返上下杭，跟着我们去看细节丰富的历史建筑，了解百年世家的商贸故事，感受福州城市历史片段里的情感交织，从建筑修缮到产业焕新，在复兴双杭中重新体验福州城市当下的烟火气。

策划 / 家园编辑部

执行 / 潘逸群 姚祎 郑忱 王超逸 黄博诣 陈珺 许灵怡

摄影 / 陈铤宇

特别感谢 / 吴菲菲 郑玲怡 包琳霞 李雯 洪彩霞 诗秋

重返上下杭

●从街巷进入上下杭

●重现百年繁华与市井烟火，

更新活化中的历史街区

始于北宋的上下杭曾是闽江泥沙沉积形成的洲地，船沿沙洲上下航行，便有了“上下航”之称，因“航”与“杭”同音，故有“上下杭”。从古老的航运码头到繁华商埠，再到福州市井生活的样本区，如今的上下杭又成了融合传统与时尚的文化地标，既能见福州深厚的商业底蕴和文化魅力，又在时尚潮流之外，以多番活化的氛围引导再现浓郁的市井烟火气。几轮街区更新之后，它不再只是历史书中寥寥数语的一页，而是福州人鲜活的生活场域和城市文化会客厅。在上下杭，“由历史走进生活中”，逐渐成了现实。

建筑的故事，

在建筑里，

也在人心中。

地处福州中轴线，背靠老城，面向闽江，退一步是千年传统文明，进一步可汇入世界潮流——上下杭，就生在这一过渡与融合的地带。而这种特质，直观反映在街区内目之所及的建筑上。上下杭以海纳百川之姿，让砖、木、石呈现的不只是不同地域与风格的集合，更是东与西、旧与新、传统与现代的交织融合。百年流转后，当古厝的大门重新开启，我们循着营造它的工匠所留下的痕迹，将倒塌的柱梁扶起，将松动的榫卯复位，将残损的雕花补缀。而后打开被遗落下的皮箱，发现那些蒙了尘的记忆，擦一擦，其实还清晰如昨日。再宏伟的建筑，所容纳的也是细碎而真实的生活；建筑的生命，也寄托于一段段家族往事之中。跟随后人再次走入这些建筑，他们回忆起某间厢房内曾住过的亲人，寻找那些散落在历史角落的故事。而我们也能在修旧如旧的建筑中看见时代余晖温柔洒落，触到绵长的乡愁记忆。

●以商业为底色，调和出多元多彩的混合社区

上下杭的建筑是伴随着福州商贸史的演进而生长的。从明清到民国，因水陆交通便利，上下杭一带成为闽江的物资集散中心。商船载着木材、茶叶、纱布靠岸，商人也在此开店、设馆、安家。商贸活动塑造了上下杭建筑的空间形态，而建筑也贴近了街区的日常，成就了上下杭独有的生意与生活并存的模样。

●俯仰间，细味古今中西

与三坊七巷文人士大夫营造的中式合院建筑、烟台山规范纯粹的西式建筑不同，商旅辐辏、八方云集，使得多样态的文化在上下杭自由混搭、共生共存。反映在建筑上，既有福州本地的传统，又有省内外其他地域的特点，还有西方及东南亚等地的元素。而这些不同风格、不同时期的设计语言或是在同一条街上交错，或是直接出现在同一处宅院内、同一栋建筑上，让上下杭的审美更有层次，更为多元。

●用老办法，修老房子

上下杭保护修复工作遵循“修旧还旧，保持总体街区格局、风貌、肌理不变”的原则，采取“镶牙式、渐进式、微循环、小规模、不间断”的方式组织实施，延续了文化遗产的真实性与完整性。上下杭街区的建筑依旧存在一些独特之处。随着建筑工艺的发展，同时为了适应工商业的需求，上下杭有不少双层甚至三层的建筑。在结构形式上，部分还在传统的穿斗式、抬梁式的基础上融合了西洋屋架的特点，这些都与三坊七巷等地的传统古厝有所不同。而中西合璧的建筑，当年的选材用料和加工工艺考究，修缮时还需要“一厝一策”甚至“一砖一瓦一策”。

●双杭家族往事

上下杭的住宅建筑，从街上看，往往只有一个很小的门头，但每一户里头都是深宅大院，因此光修复就花费了数年时间，如今还在陆续开放出更多的历史建筑空间。踏访上下杭的建筑，不免好奇这里住过什么样的人家，有过什么样的故事。于是我们邀请几位世家后人，回到祖辈的房子里，聊了聊那些往事。

●一定要拍下的福州市井生活

从2011年开始，徐希景就着手关于上下杭历史街区的摄影记录，2013年开始全面深入拍摄。彼时上下杭的拆迁工作即将展开，在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来之前，徐希景有一种紧迫感，在这亲密友好的邻里关系与社会构成里，他捕捉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也明白那将是都市景观与社区文化快速转型与变化中的缩影，是他一定要拍下的生活。

旧时烟火与当下

生活交织，延展属于

今天的繁华。

行走在上下杭的街巷间，随处可见与历史相关的痕迹：会馆、石桥、曾经商号遗留下的匾额。这些点位像一段段被镶嵌的注脚，把人带回百年前的繁华，也让今天的漫步有了一份穿越时光的意味。如今，这些旧迹的周围又添了新的气息。

饭后散步的人在三捷河边纳凉，孩子们追逐嬉闹，本地居民和游客在同一条街道上穿行。历史不是遥远的背景，而是成为日常的一部分。志愿者们在街区的日常相处中积累起经验，分享最贴近生活的感受。复兴双杭，是旧时烟火与当下生活的交织，商贸繁盛的街区，再次延展出属于今天的繁华。

●漫步上下杭，寻找历史的痕迹

想要了解上下杭，其实有不少方式。可以请与街区有渊源的人带着走走，也可以跟随街区里的志愿者听他们的讲述。他们带着自己的生活体验与观察，用生动活泼的表述，让大家深度感受街区。如果更喜欢自由探索，还可以参考整理出的游览路线，拿上一张地图，就能循着标注发现更多细节。无论是居民的记忆、志愿者的讲述，还是地图上的线路，都能让人重新走进这条街区，找到属于自己的上下杭。

此番我们邀请池志海完成了“福州上下杭全景导览地图”。上下杭的街巷，最适合用脚步丈量。石板路、历史建筑、河畔石桥之间，既有商帮往来的繁盛记忆，也有市井日常的烟火气，更有革命的印迹与非遗的活化推广。

●持续的传统，焕新的非遗

作为闽商精神的发祥地之一、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上下杭的过去，会馆云集，商帮文化兴盛，民间信俗丰富多元，时至今日，依然有不少非遗以活态传承的形式留存于街区。加上商贸文化的功能定位，上下杭景区也致力于保护在地非遗文化和引进新的非遗项目，通过举办“非遗+”文旅活动、培育“非遗+”文创IP、打造“非遗+”游学品牌等形式，让这个传统街区活化更新为集非遗美食、文创、研学、沉浸式体验、网红打卡等多业态为一体的非遗历史文化街区。如今这里是“福建非遗第一街”，更在力争成为“全国非遗一条街”。

2021年，下杭路181号的罗氏绸缎庄率先有了新的使命，经修缮保护后，被活化利用成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馆，向公众开放。作为上下杭片区中，最先开放的公共文化展馆之一，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馆由福州市文化馆运营，背靠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有着众多非遗资源。

“嘻剧场”不仅是年轻人周末放松看戏的地方，更是一个致力于将传统非遗文化以现代喜剧形式带入日常生活的创新实践基地。当然，白天里它这里还是一处文创商店、休闲空间、livehouse。这也是上下杭最初就对部分古厝建筑进行的招商定位，试图以多业态联合的方式，让非遗共享空间被广泛认知。

●回到上下杭生活现场

青年演员穿着民国服饰，在街巷演绎商贸往来的繁忙场景，呈现彼时上下杭热闹的市井夜生活。观众不只是观众，也被邀请加入舞会一起互动，成为“流动派对”的一部分。入夜的上下杭街区模糊了生活场景与表演艺术的界限，街区活了起来。妆戴三条簪头饰的女性、装扮成茉莉花茶娘、码头商人等形象的人群行走在街巷之间，装束复原团队将福州非遗元素转化为可触摸、可穿戴的视觉符号，妆造和旅拍逐渐流行。自然教育也以轻体验模式融入市井，制作蝴蝶标本、挖掘化石，这些互动项目契合了上下杭曾经的商贩传统，为街区注入新的研学活力。

今年刚入夏时的周末，来到上下杭的游客因一场巡游演出屡屡驻足观看。这场名为《百年繁华上下杭》的互动式巡游包含十余个节目，既有展现摩登风情的爵士舞与旗袍秀，也有以商贩、皮箱、货运为意象的男子群舞，展现当时商贸活动的繁忙场景，还融入了茉莉花茶舞与油纸伞舞等福州本土非遗元素。

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里的建筑风格融合且多元，丰富的非遗文化与岁月故事紧紧相连。上下杭公司认为，这会是青少年研学不可多得的宝贵素材。2024年，和玲与团队应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的邀请来到这里，在三捷河畔的一栋古民居创立“博观书院”，成为街区里的青少年研学复合空间。

●烟火上下杭，旧日繁华

与当下生活紧紧相连

从前的上下杭，街巷里商铺鳞次栉比，茶肆、酒馆、杂货铺紧挨着，码头货运不息，河面上船来船往。人声鼎沸，市井的烟火，就是生活最真实的底色。如今街区重新开放，烟火气的场景正逐渐回归。修复后的老建筑，则有了新的打开方式。有人在宅子里设展，让画作、装置与窗棂、梁柱并置；有人经营美术馆、展示馆，让当代艺术与历史空间相互映衬。走进展厅的人，看作品的同时，也和建筑本身对话。

采峰别墅修缮完成后，homeland团队带着不少文化圈的从业者一同讨论和探索它的未来可能，方所文化团队也来到现场，认识这处建筑、熟悉福州的城市语境。在上下杭公司的邀请下，方所确认入驻，设计由建筑创作机构余留地designRESERVE接手，将空间整理到能够承载公共使用的状态。此后，又有年轻的“顽徒”团队加入，参与这处空间日常运营，采峰别墅慢慢向承载公共文化生活的空间转变。

这样的烟火，不只是饭桌上的热闹，也是街区与人之间新的联结。有人专程来用餐，有人为了看展而来，也有人在河边歇脚，感受清风吹拂。老建筑没有被封存，而是在使用中继续生长，让上下杭的日常再次热闹起来。旧日的繁华，在今天重新汇聚，与当下的生活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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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都是

老台江的烟火日常。

●在城市的褶皱里，找寻曾经的家园

上下杭以北的这片区域，曾经承载着台江最本味的商业风情与市井生活。旧改之后，街面焕然一新。但在山边、水边，在城市的褶皱里，潘小清依然能找到一些遗迹。十多年来，他为那些消逝的景观留下了珍贵的影像，也身体力行保下了不少文物。说起与老建筑结缘的起点，或许还真要从面前这些街巷中度过的岁月说起。

●市井与商贸交融，感受老台江之味

上下杭往东延伸出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片区，这里没有景区的喧闹，保留了更原汁原味的老福州风貌。中亭街作为这片地带的核心，串联起周边街巷的市井生活与商业。带我们探寻这条路线的是良友茶庄的林小瑜。她在这片街区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亲历了这里的点滴变迁。

●漫步苍霞，穿行于老街与江水之间

●帮洲商贸记忆里的老街日常

穿梭不息的车流勾勒出现代城市的轮廓，江滨西大道终日奔涌着都市的节奏。只需稍稍绕开主干道的喧闹，便能发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是被白马河与闽江环抱的帮洲，一个藏在城市缝隙之中的老社区。在这片充满故事的土地上，六十多岁的陈木星是最熟悉帮洲变迁的见证者。

(GOOD LIFE)

好生活

酒店菜，家常味

今年夏天，福州街头的风景开始改变。傍晚四点过后，一些星级酒店陆续推出手推车或摆出临时档口，将后厨的经典菜品直接带到街边。这股摆摊风潮之下，每个酒店都拿出了看家本领，老字号沿袭传统闽菜，新派酒店尝试融合创意，酒店厨师和工作人员站在摊后打包、称重、浇汁，曾经的宴席菜，如今成了下班路上顺手可得的家常味。

摆摊拉近了酒店和街坊的距离，成了社区新的交汇点。这次专题里，我们还和摊位上的食客们聊了聊，在他们眼中这些酒店味道比外卖多一份人情温度，比餐馆少一份拘束。

(HOME)

回家

在家的秩序与趣味中，找到踏实与放松

把家安在这片区域以后，菁菁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节奏。铜盘路一带还留有福州本地的市井气，虽然近处是车流不息的西二环路，但一个转弯就能回到有内河流过，河边有柳树的安静小路。平时送孩子们上学后，可以顺道去附近的三角井菜市场买菜。若想买些特别的，就骑上电动车去更远一些的北大路或肃威路菜市场。这条生活动线上有熟悉的社区咖啡店，也有健身房。有时拎着几袋菜，有时穿着运动服，咖啡店服务员渐渐就猜出来此时她从哪儿来，要去做什么，喝杯咖啡的时间里互相聊几句。居所窗外有很好的风景，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打开小笼龛一样的地灯，视线不远处亮起灯的镇海楼，呼应着家里柔和的光线。

(BOOK STORE)

书店

牡蛎书店

珍珠在牡蛎中，被发现时最美

杭州市上城区的海月路是一条传统意义的社区路，两边都是不太新的居民楼，很多老年人生活在这里，沿街的杂货铺、五金店、小吃店、快递驿站一直通到钱塘江边的之江路，牡蛎书店在世纪联华超市不起眼的一个铺面，海月路十八号。店主小吴自高中起就与家人生活在这一片区域，她熟悉家附近生活化的街景。但这儿又有比较特别的地方，有山有水有树。它挨着钱塘江，往左再走一些路就可以进入西湖景区，近旁还有凤凰山。因为货运铁路南星桥站就在不远处，时不时也有火车鸣笛的声音传来。常去牡蛎书店的读者描述去牡蛎买书的记忆：骑自行车经过复兴大桥时，停下来看看江景，经过复兴路能够听见火车的鸣笛声，到了之江路也有江上轮船的轰鸣之声，再拐进海月路，便是街面两侧萦绕在耳边具体生活里的声响。牡蛎书店在这些声音之中来到第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