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坊七巷”的断想

发布时间:2011-12-17 来源: 新浪博客 编辑:三坊七巷网站管理员浏览:158

 幽窄的坊巷,青砖灰瓦,岁月斑驳。走进巷口,倚门倾听,仿佛那一条条铿锵作响的青石板,在吟哦着一首又一首动人心扉的诗歌,在诉说着一个又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
何故不能早相识?
    未到福州,是识不得这三坊七巷的。坊巷里的人,借着微薄的文史知识粗略地识得几个。而坊巷里的故事,却是一无所知。
    我只听说,有一条颇有名气的街叫做南后街,每年元宵佳节必有灯展,有各式各样的花灯、趣味横生的灯会、睿智激趣的灯谜;我只听说,塔巷里的鱼丸最为正宗,跟着同行的老师寻得了原本在塔巷里的那家鱼丸店,第一次吃上了正宗的福州鱼丸;我只听说,南后街旁有个三坊七巷,彼时不知其格局,多少次从坊前巷口路过,却终究成了个匆匆而行的过客。
    然而,在榕城停留的日子长了,便知道自己当时错了……呵,原来三坊七巷是南后街两旁从北到南依次排列的十条坊巷的概称。它是那么大那么宽,坊巷间是这般地默契,竟在数百年间依然墨守着南街这条中轴线,相向而建。它成了一块镶嵌在福州人衣襟上的翡翠,那么温润,那么迷人!
    噫,不相知,不相知,缘何不能早相识?
当时只道是寻常?
    谁都无法说清,自那书坊画廊里走出的豪杰是因着什么写下了那许多千古传颂的文章,又是凭着什么宁可抛下自己的妻儿和头颅。是的,我们走不进他们的故事,却能够循着踪迹,一步一步走近那些故事。
    你看,自那幽静古朴的郎官巷中,走出个壮志满怀的男子。历史书上有他的身影,因为他是“戊戌六君子”中的一员,他叫做林旭,而我宁愿叫他作“晚翠”。一路走去,一直走,一直走到肃杀荒凉暮色苍茫的晚境,生命之色依旧能够不减不退,依旧有着最纯粹的“翠”——翠绿、翠亮、翠生生地鲜活于世。年幼时因“出语惊其长者”而被视为“神童”,生活窘迫却不因之而退缩,依旧在酸风苦雨之中奋力地向天空伸展出柔韧的枝丫和绿油油的叶片。他的才学和胸襟开始崭露头脚,得到诸多权贵的赏识。渐行渐远,渐长渐苍翠,林旭获得了光绪帝的赏识,参加了戊戌变法……然而,他没有等到儿孙绕膝的晚年就英勇就义。死前依旧不失豪迈地仰天长啸:“君子死,正义尽!”死后身首异处,却连故乡的巷子也无法进入。自此他将自己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3岁这风华正茂之时,保留了永久的“翠”。
    恍惚间,我看见了林旭的爱妻沈鹊应摇摇欲坠的身躯,看见她独自向隅而泣。泪干了,思念却愈发地深了。滴滴血泪写成的词句,竟是写不尽那漫天的悲痛与无奈。
    唏,仰天啸,天地号,令人如何道寻常?
梦里云归何处寻?
    一片小店,半角飞檐,两只红灯笼……三笔两笔勾勒成一幅简单的素描,看身旁画院学子的习作,不禁起了零碎的断想:
    只是想着,深院里的一角阁楼上,有着一个盈盈浅笑的女子。窗前有一棵会开花的树。花开,她在树下焚香抚琴,填一阙词歌唱花的绽放;花落,她在树下净手烹茶,捧一盏清茶回忆花的芳香。我在门外听琴,听得痴迷。
    只是想着,清冷的月光下,有一个叫冰心的老人提着橘灯重返故乡。她同我谈论那些细碎的篇章,以至于让我忘了归家。
    只是想着,残破的早题巷中残破的庭院里,坐着一个悲伤凄婉的妇人拿着模糊了字迹的信笺,泪眼婆娑。笺上的字早已被泪水渍成了墨花,然而她的口里还在重复着念过了千百回的词句:“意映卿卿如晤……吾居九泉之下遥闻汝哭声,当哭相和也……”此番情景,再汹涌的泪也冲不淡心里揪着的疼痛。
    也许,我想了太久太久,画院的学子早已收起了画板,眼前没有女子、没有橘灯、没有妇人……耳畔依旧车马辚辚热闹喧嚣。新刷的白墙,粉饰了悠悠岁月;刚漆的门廊,掩去了满目疮痍。你看那水榭戏台还有谁在歌唱,那断壁颓垣撑起过多少国家栋梁,那遒劲的长联书写着谁的慷慨激昂……
    呜呼,梦里云归何处寻,而今只剩旧月光。

评论啦
我来说两句:

只有注册用户才能提交评论,您还未登录!登录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