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与北京琉璃厂相媲美 南后街旧书铺的往事

发布时间:2012-12-11 来源: 福州晚报 编辑:三坊七巷网站管理员浏览:151
  □榕城琐忆 ■官桂铨

  清末,广东番禺举人王国瑞寓居福州,写诗咏南后街:“正阳门外琉璃厂,衣锦坊前南后街。客里抽闲书市去,见多未见足开怀。”可见南后街旧书铺之多,可与北京琉璃厂相媲美,书不但多,而且有不少“未见”的古籍善本。

  清初,郑椒蕃的高祖郑尊玉从连江县迁居福州。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郑椒蕃生于福州,年少时热衷于科举,但没有成功,于是在“侯官之西林铺”开了一家旧书铺,名“带草堂”。西林铺在哪里?博物学家郭柏苍在《葭柎草堂集·记七域水泉》中说:“苍道光甲午乙未在南后街教读,见西林、清远、莫达三铺居人多汲丰井。”可见西林铺在南后街,郭柏苍玄孙、藏书家郭白阳《竹间续话》卷一说:“福州有东、西、南、北林之称……西林为林泮,家在黄巷西林里。”可知,郑椒蕃旧书铺在南后街黄巷口,人们都称他为“带草先生”。

  “带草先生”卖书有点怪,买进的书比较贵,卖出的书又很便宜。凡是禁书、淫秽书通通烧掉。劝世的善书“不取一钱,字画不辨真膺,有得辄售”。他广交藏书家,“凡秘本必鬻于藏书之家”。他薄利多销,又精通古书的价值,因此很多读书人都愿意到“带草堂”购书,“以此起家”。

  道光十四年(1834年),郑椒蕃47岁,福州发生大洪水,“溪涨十昼夜。”没有“楼阁”的人家无处藏书,只好“以书籍易米”,郑椒蕃有了此商机,“日得千卷,平其出入,家益丰”。

  郑椒蕃很风雅。闲时“触口成诗,诗成即示人。”有一年“雪天寒夜”,郑椒蕃备好酒菜,去南街锦巷,强拉郭柏苍到他的“带草堂”对饮,还让郭柏苍读他的诗。郭柏苍拍手大笑,郑椒蕃在旁手舞足蹈,左邻右舍以为半夜有人抓到了小偷。他曾对郭柏苍说:“画家只画我的脸,不能画出我的声音和神气,你为我写传记,有声有神。我题字在画的上端,使后人真正认识我的真面目,我也可以瞑目了。”郭柏苍果然在他54岁时写了《带草先生小传》,收入《葭柎草堂集》卷上。

同治年间,有一读书人名何轩举,字南霞,侯官(今福州市)人,他是残疾人,面貌又丑陋,住的地方也不安定,日吃三餐都成了问题,往日的朋友都远他而去,但他“常忧天下饥”。郭柏苍的侄儿、举人郭式昌特地写了《<贫交行>为何南霞(轩举)作》长诗:“海滨有布衣,身残颜亦丑。常忧天下饥,而不糊其口。柴门春雨深,苍苔满石臼。寒灶走伊威,饭瓢刮馀糗。庇身一无椽,安问四十亩。东家老富翁,十年前执友。锦绣被高墙,粱肉豢畜狗。未从叙旧欢,望见已却走。世人重黄金,利权属豪右。此辈非吾徒,雨云一翻手。无为言解推,解推亦难受。残阳下西峰,斜月出东斗。千秋万岁名,茫茫谁不朽。”郭式昌认为何举轩虽贫穷,其志可嘉,可做朋友,其名将不朽。

  何轩举果然有志气,爱好读书,在南后街开了旧书铺,做古书买卖,结交很多“文人墨士,”同时也“收藏图书”,王长英、黄兆郸编著《福建藏书家传略》将何轩举列为福建藏书家。何轩举著有《竹情斋诗话》若干卷,谢章铤《课余续录》说:山西布政使林寿图拟选闽诗,他借了《竹情斋诗话》给林寿图选录。但是,住石井巷的林寿图家不慎失火,藏书楼化为灰烬,“诗话也付之一炬”。今福建省图书馆还藏有抄本《竹情斋诗话》卷五卷六,一册。

  林家溱(1891-1965),字汾贻,林则徐三子林拱枢的曾孙,其父林焕霄是光绪十九年(1893年)举人。林家溱很有家学渊源,清末留学日本。喜爱藏书,精通目录学,1919年于南后街文儒坊口开“宝宋斋”旧书铺,收集很多“善本秘籍”。郭白阳《竹间续话》卷四说:“吾友林汾贻,嗜书成癖。二十年前,曾于文儒坊口开‘宝宋斋’。盖亦杨雪沧‘群玉斋’之以搜访善本秘籍为旨者,故精于目录,一时收藏之士咸叹弗如”。郭白阳又说:“曩同董执谊先生及林汾贻、沈祖牟二君,欲举诸家所藏孤罕本,印为《闽海丛书》,乃中日战争起,不果行。”1937年,林家溱供职于福建省政府。

  解放后,林家溱为福建省文史馆馆员。1962年福州市林则徐纪念馆在筹备期间,林家溱捐献出林则徐父亲林宾日《阄书》、林则徐自撰《先妣事略》、《使滇吟草》真迹各一件,家书原件四件,林则徐手书拓本《题太真墓》、楹联各一件,林则徐《云左山房诗钞》木刻板若干片,这些文物现仍藏于林则徐纪念馆。林家溱1965年病逝福州,著有《云左山房诗注初稿》、《张亨甫年谱》、《魏子安年谱》、《观稼轩笔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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