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风流聚乌塔

■本报记者 翁宇民 /文 陈暖/摄
核心提示：
       在福州的诸多社区当中，乌塔社区的魅力不仅仅在于它位处市中心繁华地带的繁华中心，更在于这块不足0.3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上，多种文化的神奇交汇。
       如今以冠亚广场旁的乌塔为中心，相隔数百米便有道教的高爷庙、吕祖宫，佛教的石塔寺、居士林、弥陀寺，伊斯兰教的清真寺簇拥矗立。这些寺庙场所的白墙青瓦与如今的时髦商厦紧密毗邻，每到夜晚，映照着卡地亚、古驰这些奢侈潮牌的霓虹灯，同样勾勒着古老乌塔在夜空中的身形。这一小小地块是福州城的一张特色化名片：一面是民间文化的静水深流，一面是商贸繁华的喧嚣鼎沸……
       由中共福州市委文明办、福州市文化新闻出版局、福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与本报联合主办、安利公司协办的安利杯“福州最美文化村（社区）”评选活动正在进行。这一站我们将带您穿越时光隧道，探访乌塔社区——福州城市中心Shoppingmal的古今身世。（注：Shoppingmal，集购物、餐饮、休闲、娱乐等综合功能为一体的大型场所）
老照片中的旧景致
      隶属鼓楼区安泰街道的乌塔社区坐落在风景秀丽的乌石山景区畔，整个社区东至八一七北路，西至乌石山风景区，南至乌山路，北至道山路安泰河。在老福州人眼中，这里是自古以来的繁华地带。但是百年前福州的热闹繁华又是什么个模样？如今就算是最年长的福州人恐怕也没法详尽描摹，好在仍有一些老照片可以作为依据。
       19世纪60年代，一位名叫弗朗西斯·琼斯的美国人来华经商，他对福州这座古老的通商口岸城市充满了好奇，遂雇人肩扛摄影设备游历福州，拍下了不少当时福州城的风貌。弗朗西斯在福州生活了20年才回美国。
       1986年，琼斯的孙子——西奥多·琼斯将祖父拍摄的一批福州老照片带回到了中国，其中就包括一张以乌塔为背景的老照片，这张照片现在在高爷庙内也可以见到副本。
       这是当年弗朗西斯登上了乌山的东北麓，用镜头俯对山脚下的福州城，拍摄到的南门兜一带的景致。照片中，鳞次栉比的卷檐、屋脊将乌塔与榕荫簇拥其中。据考证，这张照片大致拍摄于1870年左右。照片近端封火墙与燕尾脊错落交织的建筑群，就是当时的高爷庙。
       百多年后的2008年，重建的高爷庙正式落成，其主体结构和建筑外观正是参照了弗朗西斯·琼斯的照片。如今人们沿着乌山北坡的“八十一阶”古道上山，依旧可以找到弗朗西斯当年拍摄照片的大致位置，但所见景致已大不相同，只有矗立至今的乌塔还铭刻着岁月的沧桑。
      钟灵之地毓书生
      如今的高爷庙同时还是安泰街道的文化站，一边是供奉高爷的香火，一边是公共的图书阅览室和可上网的电脑室。高爷庙的重修得到了鼓楼区委、区政府上千万元资金的支持，当年的戏台被修旧如旧地恢复原貌，现在成为了福州传统曲艺表演者的舞台，安泰街道还投入近百万元为戏台添置音响等设备。自今年10月中旬以来，这里每周六下午都会进行一场评话表演，免费向市民开放。
       不仅如此，高爷庙还不时进行着各种民俗恢复的活动，今年的端午节期间，高爷庙里的包粽子、“刺五毒”、点雄黄、写午时书等民俗活动吸引了大批市民参加。7月，市传统文化促进会和安泰街道还在高爷庙里举办了一场以“祈龟”活动为中心的民俗文化节，请台湾澎湖的米龟老师来制作米龟，以贺高爷的诞辰。连战先生还为文化节题词：乌山胜境。
       乌塔社区内除了上述的宗教史迹值得一说外，人文史迹也可圈可点。离高爷庙不远的乌山北麓上，有座花木葱笼、石刻耸立的小庭院。这里便是邓拓和邓叔群兄弟的出生处。走进这间庭院，仰头便可见乌塔。
       庭院虽不大，但历史上从这里却走出不少人才：南宋绍定状元黄朴出生于此，学者吴海数隐于此地著书立说。清康熙年间学者陈轼，乾隆年间侍读学士叶观国，嘉庆年间邑人林材等先后也居于此，林材还在入门处的岩石上镌“第一山房”四个大字。光绪年间山房为福州严家所有，后邓拓父亲入赘严家，清末中举，在此成家立业。邓拓在此间出生，成长至中学毕业。这位天才的诗人、求实的学者、杰出的新闻家、献身理想的共产党人，就是在“第一山房”的风雨声中苦读度过少年时代。
       现在，这些地方都成为乌山风景的一部分，只不过百年前的繁华之地，如今依旧是城市的商贸中心。在采访中，乌塔社区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一带地价“寸土寸金”，社区办公场所楼下的铺面，小小一间月租便以万元计。但对于社区内的5000多居民来说，更实惠的是与风景同居。
    记者在采访中途遇一位家住文心园的林姓老伯，他正沿乌山古道拾级而上，开始每天一次的健步锻炼。他对自己居住的社区环境颇为满意，说是每逢外地亲朋来都会对他艳羡不已：购物消费就在家门口，观光游览也在家门口，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日子更惬意的呢？
“高爷”坐镇“Shoppingmall”
       说到乌塔社区就不能不提到社区内的高爷庙，这里已成为整个社区甚至全市民俗文化活动的一个集中点。高爷庙，始建于唐五代，重建于明嘉靖年间，在道光至同治年间，又经历了一次扩建。原名天皇寺，民间俗称上殿，而不远处的乌塔会馆则俗称下殿。
       说来，高爷庙本身就有不少传奇之处。其中最引探访者好奇的便是庙中祀奉的“高爷”。关于“高爷”的身份，至今有着多种传说。一说是“医神”，是一位祖籍兴化府的桂宫高真人，一生行医济世，于妙峰山得道，晚年羽化于乌山丹台；一说是护国天王身旁的高将军。还有传说称，高爷庙中的高爷原本是黑脸黑肤的模样，但一日有信众得到高爷托梦，说他原本是白面书生，所以如今我们在高爷庙中见到的便是一面孔白净斯文的男子。
       不管高爷的“原始身份”究竟为何，数百年间他都享受着福州人的虔诚香火。除了寄托各种心愿之外，高爷庙更主要的是成为了老福州的民俗及商贸的活动中心。据称在明清年间，每逢高爷生日和初一、十五，庙内就会搭上戏台，附近居民和远道而来的香客，不光是烧香祈福，还聚在这里听戏、赶庙会，时时笙乐齐鸣、商贩云集，集吃喝玩乐于一处，活脱脱就是一个古代版的“Shoppingmall”。
       在这个古代版“Shoppingmall”的周边，还和谐共处着几种来源各异的宗教文化：附近的吕祖宫和高爷庙一样，供奉的是道教的香火，吕祖宫旁还有座微型的武圣庙；乌塔寺、居士林（现在更名为乌山净慈寺）、弥陀寺等吸引的是佛教的信众；最为特别的是，在人潮涌动的八一七路上，还有一座始建于明嘉靖年间的清真寺。这一四合院式的建筑坐西向东，曾有记载云“寺既重华，道尤隆盛”。现在寺中的阿匍介绍说，如今每逢宰牲节和开斋节，一两千名穆斯林教徒还会聚集到这里。几大宗教的寺庙扎堆一地，彼此为邻，可见当年这里各种文化相汇交融就已堪称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