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与福州隔海相望,不仅相距非常近,而且来往非常密切。据历史记载,从明代开始,就有不少闽粤居民迁移台湾,从事垦拓。之后的清代至民国时期,福建地区随军入台或赴台谋生的居民时或有之,其中,就有一部分是福州人。据台湾福州同乡会测算,“福州在台十邑同乡约有60万余人,散布在台湾各个县市(不含金门、马祖),以台岛北部的台北市、台北县、桃园县、新竹市、基隆市居多”。福州人在台湾主要担任幕僚、教职,及从事商业、手工业等,因而台湾民间有“无福不成衙”的说法,也就是说,清代台湾的各种衙门里,几乎都有福州人担任教职或者幕友。因此,在台湾的发展历史上,闽都文化的因子提供了极大的正能量,对台湾社会文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开发台湾 守卫台湾]
长期以来,台湾由于孤悬海外,远离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开发和守卫成了涉台活动中最为重要的内容。闽都人士也为此贡献了诸多力量。福州侯官人何勉、何思和父子分别于乾隆四年(1739年)和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先后出任台湾总兵,有力地维护了台湾的安定与和平。据台湾《彰化县志》记载:“父子两人皆任台湾镇总兵,惟此一对。”成为历史上的一段佳话。福州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甘国宝,于清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出任台湾挂印总兵,两次赴台,不仅为安定海疆、保卫台湾作出贡献,而且还团结高山族同胞,教民农耕,休养生息。这样的人物,有史可查的还有很多,在这些人物中,贡献最为卓越的当首推沈葆桢。
沈葆桢(1820-1879),字幼丹,福建侯官(今福州)人,官至两江总督。是近现代以来对台湾产生重大影响的人物。清同治十三年(1874年)五月,日本政府借口渔民被害制造了“牡丹社事件”,派兵侵犯台湾,攻占琅乔(今恒春)。同年六月,清廷紧急任命时任船政大臣的沈葆桢为钦差大臣,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沈葆桢领命后,本着“理喻”、“设防”、“开禁”的处理原则,调兵驻守各要塞,建筑炮台,铺设海底电缆,严巡闽台军务,又抽调淮军入台,加强防御力量,日本人探知沈葆桢加强战备后,不得不与清廷谈判,转而要求抚恤琉球遇害渔民家属及赔偿军费,最终退出台湾,从而避免了一场战祸,保卫了国家的统一完整。
日本人退兵后,沈葆桢继续留在台湾,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为台湾的开发和建设作出了巨大的贡献。首先,他奏请朝廷,在台湾北部设立台北府,派福建巡抚轮驻台湾,以加强对台湾的行政管理和建设。台北府设立以后,由知府陈星聚筹划建设,三年内竣工,今天的台北市就是在此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同时,还将台北府治下分为淡水、新竹、宜兰等三县一厅,并在琅乔增设恒春县。加强了管理。
沈葆桢的另一重大贡献是促进了台湾东部山区的开发。众所周知,“台湾屋脊”中央山脉纵贯南北,使得台湾地势呈东高西低分布:平原、盆地多分布在西部沿海地区,东部则高山盘结。宋元以来,特别是明代末期,大批大陆人民移居台湾,西部沿海平原地区最先得到开发,其余大部分地区则尚未开发。清初,为防止出现类似郑成功据台以抗清的局面,清政府又实行较为消极的政策,长期禁止大陆人民渡台,严禁汉族人民进入土著居民地界开荒,在台湾西部平原地区和东部高山地区人为设置重重壁垒,造成了台湾东部长期开发迟缓。为改变台湾东部的落后局面,沈葆桢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首先是开山铺路,使台湾东西海岸连成一片,促进东西部的交通往来。其次,沈葆桢高度重视抚番工作。当时,生活在中东部高山中的土著居民,仍主要从事狩猎与原始农业,处于未开发的原始状态,他们对汉人多不理解,甚至抱有敌视的心态。因此,沈葆桢在开发东部地区的过程中,把开山、开路与“抚番”、“化民”结合起来,极大地提高了台湾番民的生产、文化水平,引导番民开始逐步进入农耕社会。为改变清政府对台湾的消极做法,沈葆桢提出了三项建议:一是废除严禁内地人民渡台的旧例;二是废除严禁台地汉人私入番界的旧例;三是废除严格限制铸户、严禁私开私贩铁斤等旧例。为此,沈葆桢还派人到厦门、汕头、香港等处设立招商局,招引大陆人民开发台湾山区。又引进西洋机器,开采台南煤矿,修建郑成功祠堂,发扬民族正气。他到光绪元年(1875年)八月才离开,前后在台湾有一年多的时间。他的功绩深受台湾人民的敬仰。对沈葆桢的功绩,台湾著名历史学家连横,在他写的《台湾通史》中评说:“析疆增吏,开山抚番,以立富强之基,沈葆桢缔造之功,顾不伟欤!”
[教化台湾 发展台湾]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清政府统一台湾。翌年,台湾正式设府,隶属福建。因此,福州不仅是闽台最高行政机构所在地,也是闽台文化科举的中心,闽都文化对台湾文化的形成和发展,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为了改变台湾文教落后的状况,清政府在台湾各府、厅、县设有官学,在各地设官办的社学和官民义捐的义学,还设立官办的书院,实行科举制度,选用官吏。台湾府学、厅县学均设教授、训导,清政府先后任命六百多位教职人员入台,其中有190名来自闽都(含十邑),占总数的近三分之一(福州市地方志编撰委员会编《福州市志》第8册)。台湾府儒学首任教授是长乐人林谦光,继任者是福清人张士昊,第三任为福清人林庆旺。在他们的主持下,台湾的儒学教育开始形成一定的规模。此外,福州人到台湾任教授、教谕、训导等职的人员还有很多,他们多能忠于职守,勤于宣扬中华文化,为台湾培植人才。侯官(今福州)人刘家谋,于道光三十年(1850年)受任台湾府儒学训导,“怜才爱士,敢做敢为”,“为人慷慨豪侠,勤于执教,为人师表,留心文献”。因积劳成疾,卒于任上,年仅40岁。
鳌峰书院是清初福州四大书院之首,在全国享有很高的声誉,也是当时台湾学子向往的求学圣地。在鳌峰书院就读的台湾士子有一定的数量,为促进闽台教育事业的发展与文化的交流,起到了桥梁的作用。福州鳌峰书院毕业的闽都士人,有些也到台湾担任教职。他们把闽学带到台湾,在那里教书育人,传播儒家思想,大力发展当地的文教事业,是台湾早期教育的开拓者。蓝鼎元就是从福州鳌峰书院毕业的杰出人物,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他来到台湾后,努力振兴当地的文教事业,在其提倡下,台湾义学如雨后春笋般兴起。蓝鼎元为台湾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的发展,作出很大的贡献,深受台湾人民的崇敬。清代台湾各地先后设置书院,这些书院深受福州书院影响,尤其受鳌峰书院的影响最深。海东书院的学规,就是直接从鳌峰书院模仿而来的。
福州籍教职人员与赴台官员,都是闽都文化教育的传承者,他们将闽都文化教育传至台湾并努力践行,促进了闽台间教育文化的相互交融。他们为台湾书院的建设与人才的培养,为台湾整个教育事业的发展,都有重要的影响。福州人在台湾担任教育职务的人数之多、时间之长、业务之精、劳作之勤,实属罕见。他们为传播中华文化,为台湾早期文化教育事业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在赴台官员与大陆教职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台湾的教育取得了很大的成果。据戚嘉林《台湾史》一书载:清初台湾文进士无一人,文举人有15人。至晚清时,台湾文进士已有32名,文举人有340人。综上所述可证,闽都教育对清代台湾学校与书院的建设,对台湾的科举发展史,对加快台湾文明的进程,以及对台湾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诸方面,都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赴台闽都教职人员在传播儒学的同时,也把福州的文学带到台湾去,主要是诗歌,尤其是最具福州特色的“折枝诗”。当这些文化形式传到台湾后,结社吟诗便风靡台湾岛,可见台湾文学的发展,也深受闽都文化的影响。因此,在清统治台湾的近两百年间,台湾的教育文化多移植于闽都,闽都人士为台湾教育、文化的繁荣,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庇佑台湾 影响台湾]
随着福州人士陆续移居台湾,福州地区的民间信仰也逐渐传播到台湾。这些信仰文化在台湾落地、生根并进一步扩大了影响。其中,五福大帝、城隍、临水夫人、裴仙师等信仰在台湾最为兴盛。我们以临水夫人信仰为例,看看她在台湾的传播情况。
临水夫人是福州、闽北、闽东乃至浙江、台湾等地崇拜的妇幼保护神。乾隆《台湾县志》云:“夫人名进姑,福州人陈昌女。唐大历二年生,嫁刘杞。孕数月,会大旱,脱胎祈雨,寻卒,年只二十四。卒时自言:"吾死必为神,救人产难。"建宁陈清叟,子妇孕十七月不娩,神见形疗之,产蛇数斗。古田临水乡有白蛇洞吐气为疫疠,一日,乡人见朱衣人仗剑斩蛇,语之曰:"我江南下渡陈昌女也。"言讫不见。乃立庙于洞侧。自后灵迹甚著。宋淳祐中,封崇福昭惠慈济夫人,赐额顺懿。后又加封天仙圣母青灵普化碧霞元君。”同治《福建通志》卷二百六十三载:“凡祷雨旸,驱疫求嗣,无不灵应。……八闽多祀之。”后来,临水夫人成了“专保童男童女,催生护幼”的神灵。
临水夫人信仰在台湾也有广泛的影响,这在台湾文献中有不少记载,如康熙年间周元文编修的《台湾府志》记载“临水夫人庙,在宁南坊”。乾隆间重修的《福建台湾府志》也载有临水宫,嘉庆《续修台湾县志》则载:“临水夫人庙,在宁南坊。今移在东安坊山仔尾。乾隆五十一年里人梁厚鸠众建。”可见,临水夫人信仰很早就已经传播到了台湾。此后,临水夫人的信仰日益广泛,目前,台湾有十余座临水夫人庙,如凤山县的顺璐宫,高雄县桥头乡的注生宫,云林的龙云堂等。其中,尤以台南市的临水夫人庙香火最盛。在正月十五临水夫人神诞日,此庙中都会举行祭祀典礼,典礼盛大而隆重。除了以临水夫人为主神的庙宇外,以临水夫人为配祀的神庙更是普遍,台湾的寺庙中均有她的位置,特别是妈祖庙的情况更是如此,可见临水夫人信仰在台湾民间的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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