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葺一新、位于宫巷的林聪彝故居,已正式对外开放。这是一座始建于明代、兴盛于清朝的福州传统民居,占地面积近3000平方米,坐北朝南,四面风火墙,临街十扇大门。是明、清时期福州最大的豪宅之一。四进四花厅,雪洞假山、亭台楼阁,各进之间隔以高墙,过道用覆龟亭遮雨。整座建筑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意外的是主座第一进南面照墙上,却少有地画了一只独角高额名曰獬豸的神兽而不是常见的麒麟(见图)。
獬豸,也称解廌或解豸,是古代传说中的异兽,类似麒麟,但额上通常只长一角,俗称独角兽。在中国文化史上,这种异兽有着非凡的涵义,据说能辨曲直。汉杨孚《异物志》:“性别曲直见人斗,触不直者。闻人争,咋不正者。”意思是说,獬豸能区分好坏,看人打架,它会用角抵触理亏者;听人吵架,会用口咬挑起是非的一方。宋苏轼《艾子杂说》:齐宣王问艾子:“古有獬豸,何物也?”艾子答:“尧之时,有神兽曰獬豸,处廷中,辨群臣之邪僻者触而食之。”能吃奸佞,令作奸犯科者不寒而栗。
獬豸图案多出现在与法有关的特定场所。在古代,麒麟与貔貅、凤、龙、龟并称为“五灵”,龙凤呈祥多被皇室垄断,不敢僭越;貔貅、灵龟也有相应固定的用处,唯有麒麟造型最受缙绅士大夫喜爱,频频出现在深宅大院中。经过长期演变,麒麟形象逐渐艺术化,到清代基本上固定为“龙头、麋身、马蹄、狮尾”,其与獬豸最大的区别是一为双角一为独角。在民间传说及有关史料记载中,麒麟被称为“仁兽”,体现了中国的礼教和儒家风范。历代文人赞美的诗文绵绵不绝,孔子遇麒麟而生,又见麒麟而死,孔子死后,“获麟绝笔”的故事广为流传。麒麟也象征着吉祥如意。
林聪彝故居主座首进南面照墙不绘麒麟而绘獬豸的原因,牵涉到这座明代建筑的沿革以及林聪彝的人生经历。清顺治二年(1645年)清兵攻占南京,称帝南京的福王朱由崧投降。唐王朱聿键入闽,旋在福州即帝位,建号隆武,改福州为天兴府号福京,以此屋为大理寺衙门。大理寺,是掌管刑狱的中央机构,明清时大理寺卿为正三品。而獬豸是明代大理寺公堂的标志。
林聪彝(1824—1878),为林则徐次子。1989年他的墓志铭石碑在福州出土,碑文有:“皇清诰授资政大夫、赏戴花翎、钦加三品衔、署理浙江按察使、杭嘉湖道、留浙补用道、加四级”等。相关资料显示,林聪彝的一生宦海浮沉,一路擢升。据记载,太平天国起义时,他在衢州府知府任上,“两浙郡县沦陷殆尽,衢独坚守”,“浙平,以功擢道员、署理按察使,……平反甚众。”可见即使在代理掌管刑事案件、负责一省的刑狱诉讼事务期间,他也是有所作为的。因此对獬豸应很熟悉且深有感情。
清道光年间,此屋为引疾归里的林聪彝所得,这时距南明隆武政权灭亡已近两百年了。旧大理寺衙门数易其主。购得此宅后林家重新进行了修缮,有的甚至重盖。或许是想起了大理寺的旧事,或许是为了纪念在浙江署理按察使任上的艰辛,或许是仅想让规模宏大的新宅院能增添一点官衙的气派和威严,总之从此主座第一进南面照墙上,有了精美的独角兽獬豸灰塑。这造型直到“文革”中才被彻底破坏,留下的是一片隐隐约约的痕迹。如今修复重绘的是一只火红的獬豸,守望着已辟为博物馆的旧宅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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