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坊七巷走出的保卫台湾名将之二：甘国宝

 

 

 甘国宝，字继赵，一字和庵，福建屏南人。清朝将领，曾任肇庆水师参将、虎门香山副将、春江水师副将、洞庭水师副将、贵州威宁镇总兵、山东充州镇总兵、江南苏松镇总兵、浙江温州镇总兵、南澳镇总兵、福建海坛镇总兵、台湾镇总兵、福建水师提督、云南开化镇总兵、广东雷琼镇总兵、广东提督、福建陆路提督。在两任台湾总兵的四年间，为保卫和建设台湾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勋。

 出生屏南，身世颇具传奇性

 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甘国宝生于福建省古田县二十六都，即今屏南县小梨洋村。关于他的家世，民间有许多传说，都颇具传奇性。

 甘国宝父亲名享贵，母亲姓王。甘享贵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自小习武，及壮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其中尤精于少林虎拳。曾在村里设馆教拳。当时屏南地处偏僻，盗匪横行，但远近匪帮慑于甘享贵武功，不敢前来骚扰，村民得以安宁。传说甘享贵夫妻结婚三年，尚无添丁之喜，因而十分苦恼。有一天，夫妻俩到家附近的仙奶殿烧香求子。当晚，王氏梦见一只吊睛白额巨虎扑面而来，她大叫一声，惊醒过来，从此便怀了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子国宝。

 甘国宝出生后，身体长得特别快，虽身高马大但动作灵敏，尤其喜欢舞刀弄剑，与人打斗，同龄玩伴根本不是对手，常被打得哭哭啼啼，他们的父母免不了要前来告状。国宝的父亲性子急，每听到儿子的不是，便要用家法教训他。有一回，甘国宝又打了村里孩子，人家父母又来告状，父亲操起棍子就要打儿子，没想到甘国宝脚快，一下子就跑到后山去了，父亲也奈何不得。甘国宝自小就喜欢射箭，常以邻里的猪狗鸡鸭南瓜葫芦为练射的靶子，免不了又有许多人投诉。有一回，父亲又接投诉，气极又想棒打儿子，不料甘国宝一个箭步窜出门，父亲在后猛追。甘国宝慌乱中跑入一条死巷，一堵丈余高的墙，堵住了去路。甘国宝心中一急，往下一蹲，一个猛跳，竟从墙上翻越而过，父亲不相信七八岁的小孩有这样大的能耐，又怕孩子摔坏了，忙爬上墙头探望，却见墙下蹲着一只白额老虎。他大吃一惊，再认真细看，却是儿子蹲在地上。其实，这是他父亲一时眼花，后来说给乡里的人听，人们就以讹传讹，说他是越墙化虎，而这故事竟然流传了几百年。

 就连《福建通志》亦有"相传国宝未达时，里有见猛虎当门伏卧者，迫视之乃国宝也"的记载。

 进士出身，戎马舟楫三十九载

 甘国宝自幼聪颖好学，父亲拳师收入，使之能受到很好的教育，十四岁参加文童县试，名列全县第一。

 不是后来遇到的一件事，也许甘国宝会以文名留世。那次，邻村有一恶少，因为嫉妒甘国宝学习成绩，时常欺侮国宝，甘国宝愤而投拜武举人林殿魁门下学习武艺，由于身强力壮，加上勤学苦练，甘国宝武艺日精一日，尤以箭法最佳。

 雍正七年（1729年），甘国宝参加武举考试，一举中第。在屏南、古田一带，还流传着这样一个版本：本住在古田二十六都的甘家，后来搬到古田县长岭村。因为这样可以避免调皮儿子滋生事端，而且那里是族里的庄田，正好需要一个人管理，一举两得。到了新居之后，父亲干脆把他的一身武艺都传给了甘国宝，母亲则教他读书识字。甘国宝十五六岁时，已经武艺了得。因为特别能吃，家里觉得负担重，刚好朝廷选拔武举人，就让甘国宝前往应考，没想到一下子就考中了。

 雍正十一年（1733年），甘国宝中武进士，得会试第三名，殿试二甲八名，选授三等侍卫。乾隆三年（1738），领侍卫内大臣以甘国宝"才干优长，识见明澈"而举荐，授广东游击。七年（1742年）署水师参将。八年（1743年）升肇庆水师参将。后署香山副将、春江水师副将。十六年（1751年）特授湖广洞庭协副将。二十年（1755年）升授贵州威宁镇总兵。二十二年（1757年）至二十五年（1760年）移山东兖州、江南苏淞、浙江温州、福建南澳、海坛、台湾诸镇总兵。二十六年（1761年）擢福建水师提督。二十九年（1764年）因厦门陋规案被议革职，降署云南开化镇总兵。三十一年（1766年）任台湾镇挂印总兵。三十二年（1767年）补授广东提督。三十三年（1768年）十二月陛见，赐"福"字。三十四年（1769年）调任福建陆路提督，四十一年（1775年），甘国宝病逝出巡途中。

 跨海驰台，第一要地任总兵

 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十月，乾隆皇帝委任甘国宝为台湾挂印总兵，诏谕："此为第一要地，不同他处，非才干优良，见识明澈者不能胜任。"

 甘国宝在台湾总兵任上，采行一系列强军举措。当时，台湾实行班兵制，官兵戍台三年换班更替，替换之兵员皆由福建漳州、泉州、福州、兴化、延平、汀州各郡兵营调拨。国宝为提高官兵素质，特于台南总镇标营亲书"益求堂"，组织官兵学文化、学军事，用以加强教育训练，惕励士卒。平日督率将士勤练军事技术，还亲自督船，带官兵巡视海疆。同时，深入民间，熟悉风土民情，教台民明礼义，勤耕种，加强民族团结，稳定了台湾局势，使"兵安其伍，民安其业"。甘国宝病逝，兵部尚书蔡新撰写了《甘国宝行状》，其中写到：甘国宝第一次戍台有功，擢升为福建水师提督，离台赴内地履新时，台湾百姓"群致万民衣伞，父老有操舟送至鹿耳门而不忍去者"。

 厦门受挫，降职云广又立功

 福建水师提督任上，甘国宝克尽职守，但遇到人生唯一一次降职处分：

 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甘国宝丁父忧，奔丧归里守制，以黄仕简署福建水师提督。二十九年（1764年）六月二十四日，黄仕简参劾厦门陋规案：以厦门洋船出入，官署受陋规；总督每年受银一万两，巡抚八千两。乾隆帝下旨将闽浙总督杨廷璋及福建巡抚定长革职，以苏昌为闽浙总督，并命工部尚书舒赫德、吏部侍郎裘曰修往查，命裘曰修署福建巡抚。查出杨廷璋令历任厦门同知代市人参、珊瑚、珍珠未发价钱及洋行贿钱。但杨廷璋刚为吏议夺官，乾隆帝即以"廷璋平时尚能任事，授散秩大臣"，不久命署两广总督。甘国宝因任福建水师提督，驻节厦门，身任朝廷重寄，有知情不报之失，受到部议革职处分。由于甘国宝功勋卓著，况于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三月，乾隆帝在杭州观潮楼检阅福建水师时，对福建水师极为满意，嘉许其治军有方。这次厦门陋规案，乾隆皇帝对首犯杨廷璋尚不欲处治，对甘国宝更是高抬贵手，以厦门陋规案"相沿已久，与焚赃败检不同"为由，只将甘国宝降为署云南开化镇总兵。

 在署云南开化镇总兵时，遇上缅甸匪徒蠢动，总督刘藻以永顺接近缅甸，乃奏请调甘国宝镇守永顺，缅甸匪徒闻悉甘国宝威名，果然不敢轻举妄动。

 三十年（1765年），谕旨调甘国宝为广东雷琼镇总兵，甘国宝到任前即有黎人猖獗，杀掠崖州陵水与琼州定安二县。甘国宝就任后，亲自率领士卒轻骑直入黎区，擒获黎首，不损一兵，不折一卒，平息了事态。

 二赴台湾，民居无警全岛安

 在平息黎民起事不久，甘国宝复调台湾，再次出任总兵。此次赴台就职，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他们深爱的总兵。

 在二任台湾总兵时甘国宝最大的贡献，就是扼制了民族矛盾的进一步激化，增进了民族团结。清朝时，台湾总共有19个少数民族，被通称为"番族"，依据被汉化的程度，又分"生番"和"熟番"。"深居内山未服教化者"称"生番"。其民族成份本身就比较复杂。清政府在统一台湾并设府后，取消海禁，闽、粤等地汉人涌入台湾，台湾因此迎来了移民高潮期。从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清政府统一台湾到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的80年间，台湾人口从20万一路飙升到66万，从而致使台湾这个"弹丸之地"变得更加复杂。汉人大量流入垦荒，必然就会在土地使用上和台湾原住民产生利益争纷，并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

 甘国宝到任时，当地的汉族和高山族关系紧张、时常发生斗殴事件，甘国宝深入调查，认为"番汉错处，宵小最易潜纵；而生番争界豕突，每至杀人"。命人立石清界，采取"严疆界、谨斥堠"措施，以线为界，分清汉民与"番民"的土地，还建立瞭望用的土堡，加强巡查，严禁汉人侵入土著地区开垦土地，这对于维护台湾安定和平，防范少数民族利益受侵犯具有深远意义。《甘国宝行状》写道："严疆界，谨斥堠，界禁民毋得闯入，番人咸詟其威，服其惠而不敢肆。"另外，甘国宝还查办一汉人杀一家九命、嫁祸于少数民族的疑难案件，将真凶绳之以法。维护了高山族与汉族的和睦，确保社会稳定，民族和睦，各安其业。这些，都可以看出甘国宝对所辖民众的一视同仁，绝不偏袒大汉民族，也不鄙视少数民族，表现出以促进民族团结和融合为重的大局观念，这在封建王朝中，实是难能可贵。

 甘国宝二任台湾总兵期间，台湾六斗门盗匪董六为患，到处奸杀掳掠，危害乡民，甘国宝立即率中军游击一员及步战士兵两百名赶赴六斗门，亲自坐镇营汛，查知附匪中大多迫于生计，因而采用剿抚并施之策，通过攻心战术，瓦解匪帮，擒获匪首董六，很快就肃清了六斗门匪乱。为使地方不再有匪类为患，乃召集地方乡绅，建立总巡、分巡、轮巡、会哨等巡查自卫制度，防止匪盗侵害，使台湾"盗敛迹、民居无警，兵民安揖"，海岛一度安定。

 前些年，台湾甘国宝文化研究会会长魏永竹先生从台湾文物部门复印出几份甘国宝的奏折。其中有一份上呈乾隆帝的奏折说，他去台湾各地巡查考阅军务，沿途每经"番社"，他都去看望"番民"并"俱各分赏银牌、烟布等物，以示鼓励，番黎悦服"。同时，他还将台湾降雨情况，晚稻、地瓜、花生、甘蔗等五谷杂粮收成情况，以及米市价格情况等一一俱奏。由此可见，甘国宝爱民情深。这也是他去世消息传到台湾，举岛"士叹于庠，民哭于市"，台湾民众还立碑建祠纪念。

 乐施好善，闽台粤齐留美名

 甘国宝乐施好善，官做到哪里善名就永存哪里。

 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甘国宝调任南澳镇总兵，一到任就遇当地饥荒之年，甘国宝捐出俸薪"凭舟采运谷石，兵民以济"；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甘国宝任广东提督时，惠州遭遇水灾，米价昂贵，他便"设厂给粥"、"劝民平粜"，使惠州无饥，平安度过大灾之年。福建泉州干旱，甘国宝虔诚祈祷，获降甘霖，地方绅士作诗歌记其事。在古田倡修汤寿桥、朝天桥。在厦门倡建天后宫。在泉州倡修元妙观。另外，他个人出资施棺舍药，埋葬无嗣兵士，将死亡在戍所的兵士骸骨，送回其家乡安葬。同时刊印劝善，传播秘方，所到之处，无不是尽心尽力。他在京城担任侍卫时，常常将自己的俸禄济助同僚

 甘国宝治军严明，队伍所过之处，不惊动市井，不扰乱民众。领军尤能身先士卒、巡视边防、深入贼穴。所到之处也必能探访明智之士。暇时轻装素服，与地方人士唱歌、饮酒，谈论地方各事项。国宝居家时事亲至孝，亲缮问寝，父母未命退，不敢擅退，奉庶母如生母。兄弟友爱，情笃谊深。一生耿介，洁已奉公。

 乾隆爱将，履受朝廷器重之

 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甘国宝获补授福建陆路提督。时有王添送在漳泉交界覆鼎山竖旗为匪，甘国宝挑选忠勇士兵，连夜赶往覆鼎山围捕，王添送暨其党羽全数被捕，无一逃遁。乾隆闻悉，谕旨褒奖有嘉。

 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甘国宝自感受年老体衰，奏请陛见，要求准予解甲归里养志，乾隆帝召见并加封赐食，谕慰："体尚虽健，正堪倚重。"回福建后，国宝奉命出巡福建八府，途经泉州时，因病不治而逝，终年68岁，葬于福州北关外猫儿山。

 乾隆对甘国宝厚爱有加，曾御书一块"福"字竖匾赠予他，还特别赏赐他一个马车。

 雅好诗画，尤擅用指画猛虎

 甘国宝虽是武将，但诗书画皆佳，诸多奏折、文牍均亲自撰写。他喜好绘画，擅长用"指画"技法画虎。画风粗犷简朴，不注重形似而注重神似。其所画"指虎"形态万千，有走虎、伏虎、卧虎、蹲虎、上山虎、下山虎等，都能"传其威鸷之神"。突出特点是虎的身躯修长，臀部撅起，尾巴卷曲，前肢直撑地面，尤其是虎头，阔嘴、獠牙、竖眉、突眼、两颊鼓起，气势威猛。其画幅常署"指头生活"，饶有情趣。清王葆图《适园随笔》载："甘提督生平以善画虎知名，间有写《英雄独立图》，吾友孙东明曾收藏一幅。乾隆某年，提督驻节漳泉，因公上省，路过大义，某盐商设宴款之。值午节，主人出绢索、珠丹乞绘事。提督因作《终南进士镇鬼图》而之"。可见画作的成就不止于画虎。今屏南棠口、漈下村各珍藏其指虎画一幅。福建省博物馆、厦门市博物馆均收藏其指画墨虎。据说台北故宫博物院也还保存其一幅指虎画。

 甘国宝升任福建水师提督，住在厦门水师提督府（遗址在市工人文化宫后面），那里现在还留下了他题字的石刻"瞻云"。

 甘国宝喜与文士交往，《斋诗抄》记载一位清代诗人题赠甘国宝墨画诗云："指墨矫游龙，兴来乃作虎。桓桓真将军，贾勇写威武。"

 三处故居，乾隆赐匾留屏南

 甘国宝在福建留下三处故居。一是他的出生地，度过7年童年的屏南县甘棠乡小梨洋村祖屋。二是他青少年时期住过10多年的古田长岭故居。三是在福州文儒坊购买的住宅。

 屏南小梨洋祖屋为二层三进，封火墙环包的大屋，建于明代后期，面积约300多平方米。踏上10多级石阶，门前为一小坪，大门进去为照壁，照壁后为天井，沿天井边石阶直上大厅，厅面积约30平方米，正厅左厢房马弄后书房就是甘国宝的出生地；后进倒厝，左右各一厨房，中有一后厅；楼上正厅悬甘国宝中进士后所立的"会魁"巨匾。

 古田故居在长岭村。甘国宝7岁时全家迁居该村，住在甘姓的庄厝（甘姓上代在这里收租的库房）里，该屋面积约630平方米，前为住屋，后为小花园；门前两侧立一对石鼓，门坪前有石狮一对；跨进大门是门廊，中为照壁，后为方型荷花池，周围石栏杆；正厅左右为厢房，厢房后为花园，建有假山凉亭，种花植木，小桥流水。甘国宝7个儿子中：长子维衡、次子维定、三子维荣、四子维清、五子维智均出生于此屋。

 文儒坊位于福州鼓楼区南后街之西，衣锦坊之南。甘国宝于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任福建水师提督、驻节厦门时在文儒坊购买住宅，即文儒坊28号；为三进式封火墙环包的土木结构的房屋，首进三间排，后进"倒朝"，大厅面积约60平方米，厅前有走廊、天井，还有右花厅；青石柱础、楠木花窗，精工细刻；三进均为穿斗式结构，堂皇典雅。甘国宝子孙后多居此。

 目前，甘国宝的三处故居，福州文儒坊住宅于1948年6月中旬因暴雨成灾，被大水冲倒。60年代初，拆建为文儒新村，旧址荡然无存。古田长岭故居在1958年改为食堂，后又作为俱乐部，今已面目全非。唯有屏南小梨洋故居，仍保持旧貌，现为屏南县文物保护单位，但该屋因多年失修，显得破旧。

 1768年，甘国宝59岁时，乾隆御书一块"福"字竖匾赠予他。目前这块匾至今仍存放在漈下村甘氏宗祠内。

 国宝戏多，二百年长演不衰

 甘国宝的传奇经历，被后人广泛传播、大量改编，特别是通过闽剧和评话《甘国宝》、《甘国宝与王莲莲》、《王莲莲拜香》等在海峡两岸家喻户晓，成为三坊七巷知名人物中与原型差别最大的戏剧人物。

 甘国宝至今在台湾影响还很大，上世纪80年代末，台湾影视中心拍了两部甘国宝内容的电视剧，收视率很高。台湾3家电视台也先后到屏南拍摄甘国宝故乡风光片在台播放；甘国宝的评话、小说一版再版，闽剧和台湾歌仔戏甘国宝唱段的音像作品很受民众喜爱。

 对甘国宝的研究也持续了二百多年，如今闽台两地都有甘国宝研究会，不但联手举办了许多研讨会，还在甘国宝赴台二百四十周年纪念日时，在福州画院举行书画展，中国国民党荣誉主席连战题写的书法为"超凡脱俗"，台湾立法院负责人王金平先生题写的书法为："文武兼资 功垂青史"。(刘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