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厝名人|闽籍海军将领黄鸣球与刘冠雄

发布时间:2020-07-30 来源: 三坊七巷 编辑:三坊七巷网站管理员浏览:790
 甲午惨败罢遣执教

      黄鸣球(1864~1916),字韶成(韶臣),谱名天铿,祖籍闽侯县义序。光绪四年(1878)14岁时考入马尾船政后学堂第六届驾驶班,1883年以优等成绩毕业。1885年他被挑选为马尾船政第三批赴英、法留学生,与他同批留学的还有船政后学堂第四届驾驶班刘冠雄和前学堂第三届制造班王寿昌。王寿昌赴法国留学专习万国公法(即法律)。黄鸣球与刘冠雄同进英国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刘冠雄专习驾驶、枪炮等。黄鸣球则专习操放火炮、枪队阵图和驾驶铁甲船。

      黄鸣球曾在英国海军部的枪炮练习船、兵部武力北池厂和“荣伦求克”号兵船实习,还兼学测绘海图和驾驶铁甲兵船。1890年他学成回国,先分配在北洋水师舰队“康济”舰任三副,不久就升调为“超勇”舰二副。1895年甲午海战爆发,黄鸣球任“飞云”号鱼雷艇管带,在威海卫海战中与日本海军展开激战。海战中他发射多枚鱼雷击伤敌舰数艘。后在刘公岛附近,“飞云”号被击沉,艇上官兵坠入海中,黄鸣球被救起。


      甲午一战清廷战败,一怒之下,把北洋水师军官全部罢职遣散。黄鸣球被遣散后凭藉娴熟的英语、数学学识,先后在袁世凯、冯国璋、段祺瑞等权贵的官邸当家庭教师,曾是袁世凯长子袁克定的老师。这种生涯虽然薪金和生活起居较为优裕,但毕竟受制于人,诸多不便。后来他在海军界人士的举荐下,从1904~1909年在北大前身京师大学堂任英语、数学等学科的高等科教习,期间还兼任学堂博物馆的收掌(馆长)一职。1909年底他应聘到烟台海军学校任教。于1912年从烟台南下回福州,经友人推荐任浦城电报局局长。但毕竟在偏僻的县城,薪酬甚低,远不如往日在海军或任教的待遇。因此又于1913年秋回省城福州,意欲寻找较好的职位。

重返海军感刘知遇


刘冠雄(图源:网络)

      这时正值袁世凯大行专制,为称帝做准备。海军总长刘冠雄奉命为南洋巡阅使,监视南方此时正驻防在马江的“海圻”号军舰上。黄鸣球乘海军公所差船到“海圻”舰求见刘冠雄。刘一听是多年的同窗,便立即传见。其时已届黄昏,刘即命设酒宴于舱面与黄对饮赏月。对酌间,江面上有一舰驶过,并给“海圻”发来旗语。刘即问黄:“此舰发来旗语所示何事?”黄答:“是该舰长向总长请安,别无他事。”刘即叫旗兵把旗语送交通讯官翻译抄报,顷刻译件送到,与黄所述完全相符。刘冠雄便让黄鸣球担任海军将官。


      1913年12月黄鸣球果然接到北京海军部的命令,正式公函委任他为“肇和”号舰的少将舰长,月薪300两白银。当时与“肇和”同级的“应瑞”、“通济”等舰,甚至比“肇和”更大的“海琛”、“海筹”等舰的舰长,其军阶最高仅至海军上校,而黄鸣球却破格以少将衔舰长任用,因而心知肚明,深感刘的知遇之恩,毅然于1914年1月到上海高昌庙上舰履新。这是他在甲午惨败历经近20年后,重新登上军舰。

“肇和”失事锒铛入狱

     1915年秋天,海军已风闻到广东方面有夺舰的企图,黄鸣球对此一直十分小心提防,很少离船上岸。9月间,海军总司令李鼎新奉命由沪赴京述职,期间职务由黄鸣球代理。黄知身负双重重任,唯勤唯谨行事,每天上午离舰到高昌庙司令部办公,傍晚即回舰上,不敢稍有懈怠。

     11月间,李鼎新由京返沪,对黄的尽职尽责十分满意。为酬谢黄代摄军务之劳,几次邀请黄到上海的公馆便酌,黄都婉谢不往。12月4日上午,黄在舰上忽然接到胞弟鸣凤从上海寄来一信,略谓:“李司令屡次邀约,兄均辞而不往,于礼不恭。顷渠又遣人来催,坚约本月五日午前到彼家用饭,请勿再却为妙……”。翌日黄如约前往,在李家饭后便转往海军联欢社小憩。当晚在马霍路九福里其弟鸣凤家中住下。次日早餐后即有人来报:“肇和舰于昨天傍晚被人夺去带走了。”事出突然,如晴天霹雳,黄鸣球惊惶失色,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鸣凤劝他说事既至此,军令难饶,不如就此速逃往日本,投靠孙中山。他略一思忖后慨然说道:“这样做,怎么对得起老刘(冠雄)?”遂于7日上午迳往高昌庙海军总司令部投案。
李鼎新电向北京海军部请示,部复:“将黄鸣球解部处理”。李与黄同是马尾船政学堂上下届同学(李第四届比黄高二届),友谊素笃。但此案重大难瞒,变牵连到李,不便袒护,乃派一名少校副官蒋某护送黄进京。黄到京后,海军部将他送交军事法庭审理。审判官追究他有无与“革命党”勾结或受贿情节,但无实据,无从判处,就一直扣押在北京监狱中。


“肇和”舰

      “肇和”舰被夺是轰动一时的大事,传说多种,一种说法是南方革命党人策划的起义,而正好选在黄鸣球唯一不在时发生的。后来国民党就将其作为革命史上的一件大事,在北伐成功后把每年的12月5日定为“肇和起义纪念日”,召开庆祝会。

      据当时在“肇和”舰上的一位三副军官说,12月5日下午,一只小汽船突然驶到“肇和”舰旁,有30多人从吊梯一涌而上,拔出手枪迅速占领舱面。然后有2人跳上驾驶台控制舵机,有几个人下舱闯入机房控制轮机和锅炉,舰上的一个军官试图反抗被当场击毙。很快,水手舱和军官舱都被封锁。经升火后把舰驶离高昌庙。这就引起同时泊在江上的“应瑞”,“海琛”舰的疑问,发旗语却不回答,而且越驶越远,料必有变,当即急报总司令部,当时值班的陈绍宽少校副官及时上报,上下联络,传令“应瑞”“通济”两舰炮轰,截回“肇和”舰。
事后海军总司令李鼎新、练习舰队司令徐振鹏被撤职查办,舰长黄鸣球入狱。同时撤消海军总司令处,各舰队收归海军总长刘冠雄直接指挥,陈绍宽破格晋升为“肇和”舰上校代理舰长。海军部还传令缉捕黄鸣凤,鸣凤携眷逃往日本,临行留下五百银元托其在“海容”舰任军医长的堂弟设法营救。

获赦出狱宁波洋殒命

      黄鸣球12月中旬入狱,其军医堂弟得悉后,就奔沪向各同僚疏通,时萨镇冰在沪,遂请求他出面领头与各舰长联名作公禀呈海军部保黄,陈述出事那天系星期日,按海军惯例,舰长可以离船,情有可原,并历陈黄鸣球年来在舰公忠职守情况,请予免究刑责等等。其堂弟于1916年1月中旬携带“公禀”进京,到达后即驰监狱探黄并保他出狱。

      1916年3月,袁世凯在全国人民的抗议声中被迫宣布取消帝制,要求护国军停战和议,但袁不退总统位,因而无从谈和,各路护国军继续进攻,声威大振。4月,江西、浙江告紧,福建也告急,袁世凯命海军总长刘冠雄督师南下救援,并密令陆军部向招商局雇用“海晏”、“新铭”、“新裕”三艘商船载运集中在天津的一师陆军,由海军部派“海容”“海圻”两舰护送。刘冠雄奉命之初,即请赦黄鸣球将其发至军前效力,将功赎罪。准请后,即派黄为海军联络官,驻“新裕”舰随队南航。

      4月17日船队由天津出发,“海晏”与“海圻”并行于前,“新铭”居中,“海容”与“新裕”并行断后,各船前后左右相距约半海里行驶,一路风平浪静。22日傍晚,船队抵宁波洋。晚饭后“军医堂弟”在“海容”舰上与大家观赏海上落日美景,8时舰上无线电官收到黄鸣球由“新裕”发来的电报曰:“甘舰长联璈,请转告吾弟,余在新裕”。不料10时左右,海上忽起大雾,“海容”在黑暗中摸索前进。11时许,风浪大作,浓雾漫天,“海容”不断鸣响汽笛,缓速前进。不久风浪更大,汽笛失灵,为安全计,甘舰长传令下锭停航,就在下锭时,突然一阵激烈的震动摇撼船身,舰上的人还以为触礁了,没料到原来是和“新裕”相撞,“海容”的犁形钢壳船头把“新裕”的船体撞破了一个大洞,相撞起的大浪又如利斧劈柴打坏了“新裕”的船头。


      在浓雾中,什么也看不见,无法抢修救助,两船急按国际海船法规定连续发出呼救信号,但久久不得回音。约至午夜1时身负重创的“新裕”号在绝望中下沉。全体船员和所运载的700多名陆军官兵,除2名电工在刚刚相撞时寻机跳到“海容”舰和船长(挪威人)在海上漂游了6小时后获救外,均随船沉入海底,无一生还。黄鸣球随船殉难,时年五十二岁。
黄鸣球一生命运可谓一波三折。甲午坠海获救、肇和失事获释,可逃不过宁波洋沉船而葬身海底,福州俗语有谓:“走马行船三分命”是也。

文字来源:《三坊七巷》杂志

作者:齐上志

部分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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