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道光至同治年间,辞官里居福州宫巷的杨庆琛,是个集政治家、诗人、藏书家于一身的名人。他酷爱作诗,无论为宦从政,还是辞官归里,都能抽空读书、写诗、藏书。他曾与梁章钜、林则徐等硕儒结为挚友,一同读书、论诗、游玩,写下不少与他们有关的诗歌,一生所作诗数千首。
杨庆琛(1782-1867),字廷元,号雪椒,别署云山行脚僧,晚号绛雪老人,侯官(今福州)人。自幼嗜书好学,13岁肄业于鳌峰山长郑光策之门,与梁章钜、林则徐、廖鸿荃等人同为郑门高足。受郑光策影响,接受了经世致用之学,日后致力于经世致用之道,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杨庆琛于嘉庆九年 (1804年)中举,二十二年(1817年)大挑二等,任南平县教谕。二十五年(1820年)成进士,授刑部见习。此后历任刑部河南司主事、陕西司员外郎、山东司郎中、广东司郎中、安徽宁池太广道、湖南按察使、山东布政使、山东巡抚、两科监临文闱兼署学政、光禄寺卿等职。他性格严介有气节,从政23年,廉洁公正,勤于政事,量才用人,有贤能声,是个正直、有作为的官员。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夏季,60岁的杨庆琛以年力就衰,呈请辞职。致仕归里后,他居住宫巷,平时读书课子,陶情诗酒,家中常琴樽翰墨列满一室,闲暇时喜好与友人吟咏、唱和。风和日丽之时,好拄杖出游,逍遥于青山绿水之美景中,常吟咏嬉笑忘了疲倦,不知老之已至。晚年的杨庆琛依然性情恬淡,品格高远,辞官后家庭生活困难,有人因事托其进言许以千金,他断然回绝。巡抚郑祖琛聘其到鳌峰书院任教,徐宗干聘其至凤池书院掌教,他都坚辞不就。虽然生活清贫,但其操守甚坚,仍悠然自得。
杨庆琛擅长作诗,他8岁解声律,喜诵李白诗,自己常作诗自娱。入庠后作诗日多,以词翰驰誉里中。通籍后,他在京城任职时,与梁章钜、李彦章诸名人参加诗社活动,组织荔香吟社,一同作诗吟咏,把酒豪谈,互相唱和。离开京城后,相互间还有酬唱之作。杨庆琛善交友,结交诗友极多,他说:“余服官中外二十余年,获交海内外谈诗诸君子并同乡诸公,或躬聆论诗,或文字往来,受益不浅。”他一生致力于诗,常读书怀古,写下许多凭吊历史人物诗。有时流连景物发江山吊古之思,或风雨怀人思念旧友,堪称诗坛之高手。其所作诗或敦厚缠绵,或悲壮淋漓,或潇洒豪宕,皆明白晓畅隽永。杨庆琛当外官时,曾历官陕、豫、齐鲁、皖、楚诸地,其宦游所至,凡山川风物名胜,寸草春晖花鸟,旅舍道观驿站,都能成为他作诗的题材。他乐于游览各地名胜,如黄鹤楼、岳阳楼、晴川阁、邯郸观、明翠阁等皆登临过,所到之处留题殆遍。
在杨庆琛《绛雪山房诗钞》中,有不少反映福州名人的诗作。这些诗中,有描写他与名人交往、游玩、送别的,如《三月二十六日少穆邀往枣花寺看牡丹》《送梁茝林仪部还朝》。也有表现他们作品与藏品的,如《题笏车并红杏梢头春意闹图照》《茝林招饮出示画卷及游山诸作》。还有怀念凭吊的,如《挽陈恭甫编修》《林少穆节使归榇南来诗以哭之》等,都饱含深情,十分感人。在这些诗中,写陈寿祺的诗有多首,誉陈“手持大笔继苏韩,左海雄文自壮观。”“十载鳌峰铸士功,绛纱弟子侍扶风。”写梁章钜的有十余首,誉其“容台丰度自翩翩,旧是蓬壶注籍仙。高士家风尊汉史,才人椽笔振唐贤。秋鹰书圣摩空格,相象诗王脱壳禅。今日宗工溯文献,乡邦屈指几齐肩。”写林则徐的有十多首,如“一代名臣勋业崇,千秋奏议媲宣公。即论啸月吟风句,也有敲金琢玉功。”写冯缙的诗也有十几首,“十载论交得大冯,乌骏驹影去忽忽。”写李彦章的有“登科少年曳琼琚,日下无双早擅誉。紫陌香尘金勒马,何人不识李中书。”等,以上诗,对陈寿祺、梁章钜、林则徐、冯缙等名家,都给予很高的评价。他还对福州风景名胜作诗,如《榕城古迹杂咏》六十首,对旗山、鼓山、乌山、于山、屏山、黄巷、宫巷、吉庇巷、双抛桥、万寿桥、洪山桥、荔水庄、涛园、鳌峰坊、芙蓉园、西禅寺等景点均有诗吟咏。此外,对福州的风俗民情也有描写,如迎春牛、元宵节送灯等诗。晚年时杨庆琛曾对自己诗作进行筛选,将所作诗淘汰过半,剩余的整理后取名为《绛雪山房诗抄》《续抄》,共26卷 附试帖3卷 共10册,合计有诗3309首,付梓传世。还与人辑有《击钵吟》6卷。
嗜书好学的杨庆琛,喜购书、聚书。他曾云:“嫏嬛游后乐何如,漆简琳函秘府储。自笑冷官成嗜癖,惯拼薄俸买奇书。”刻画了自己书痴的形象。其家中所藏甚富,多秘本奇书,藏书多钤有“绛云山房”印记。他结交的陈寿祺、梁章钜、林则徐、赵在田、萨玉衡、李彦章、冯缙等人,均为福州知名藏书家。共同的爱好,使他们时常在各自的藏书楼相聚,其所作诗如《冯笏车并孝廉缙招集陶舫》等,就是当时交往的真实写照。杨庆琛年老时失足伤了左腿后便独居一室,每日不问家事,手持一卷自得其乐,有时通宵达旦读书不止,被人誉为“未曾一息废书也”。 他曾写了不少有关藏书、读书的诗,如《读十国春秋》《读史偶咏》等,是他读了史书后对历史事件与人物的看法与感受的诗。此外还有如“充栋何须叹汗牛,会心随地足遨游。鸿文语为韩苏壮,乐府源从汉魏求。过眼漫惊花五色,等身早定业千秋。海山楼阁蓬壶丽,别有神仙占上流。”“京国归来匿迹深,图书堆里古香寻。”“但凭善俗成仁里,自爱吾庐读我书。”等,从诗中可知他虽已年老,仍耽于书并关心国家大事,也希望子孙贤。他还在诗注里称自己病足后,不能远行,“惟拥书吟啸,夜分不休,老而弥笃”。
杨庆琛归里居宫巷时,也关心乡邦之事,他曾与沈葆桢等知名人士联函建议,将专门刊刻出版古籍文献的正谊书局改为书院。镇闽将军英桂接受了他们的建议,利用该书局的大量藏书办起了正谊书院,培养出许多优秀人才,如林纾、陈衍等人。同治三年(1864年),82高龄的杨庆琛,还与廖鸿荃等人赴京“重宴鹿鸣”,奉旨加二品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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