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三坊七巷”书香世家

   福州于唐代中叶以后就有“海滨邹鲁”之称。唐代文豪韩愈说：“闽越有长才秀民通文书，与上国齿。”到王审知治闽时，福州出现“千家灯火读书夜，万里桑麻商旅途。”北宋龙昌期《福州》诗：“是处人家爱读书。”南宋又有诗歌称赞福州“学校未尝虚里巷”，“城里人家半读书”。最著名的要算学者吕祖谦题福州诗：“路逢十客九青衿，半是同胞袍旧弟兄。最忆市桥灯火静，巷南巷北读书声。”所有这些都对福州人的读书风气作了描述，而“三坊七巷”的书香世家尤多，读书气氛更浓。

 

一、书香世家盛况：

“三坊七巷”人家，在书林瀚海中不仅是单枝独秀，而且是丛树繁花，从古至今，长盛不衰。

  1、光禄坊许氏诗、书、画“三绝”，连续数代。

 明末清初，许豸及其侄许珌，子许友，孙许遇，曾孙许鼎、许均，玄孙良臣、荩臣、王臣皆通诗书。至清乾隆五十七年，以七世同居，奏赐“海国醇风”匾。许豸，能诗，有《春及堂诗》。许珌，诗名闻海内，有《铁堂诗草》。许友，工诗，善书画，时称“三绝”。许遇，善诗书画。许鼎，能诗，擅书画。许均，诗书画皆长；其妻廖淑筹，能诗，善书画。良臣，是诗人；其女许琛，也以诗书画闻。荩臣，同样能诗。王臣，又以诗书画皆长；其子作霖、作屏，也都工诗。许豸、许友、许遇、许鼎、许均、良臣、荩臣合著《笃叙堂诗集》五卷，又都各有诗文集。许友的女婿黄绍洽，能诗善画；外孙黄任，更是清初的著名诗人。

2、光禄坊林氏金石书法家。

 明末清初林逊，官寓秦中。长子林侗，游历甘陕，纵观周秦、汉唐名胜，广搜金石，渊博闻名；其女淑筹，配许均，擅诗书画。次子林佶，往涉吴中，拜师汪琬、王士禛，同样喜金石，而且擅书法，手书御书，受康熙皇帝御赐进士。夫妻还协同陈梦雷，与修《古今图书集成》。其子正青、正莪也都能诗。

3、黄巷梁氏楹联名家。

清梁章钜，全国楹联专家，著有《楹联丛话》四卷。是清代督抚大臣中著作最丰富者，共有七十多种。其妻郑齐卿，也能诗。梁章钜的父亲梁上治，举人，宁化县教谕，能诗善文。他的叔父梁上国，曾得纪昀书赠“书香世业”匾，后中进士，入翰林，以诗文名，家富藏书。

4、黄巷陈氏经史学家。

 陈寿祺，进士，翰林，清代经史学家，鳌峰书院山长；史志学家，《福建通志》总纂；又是藏书家，有“小嫏嬛馆”。长子陈乔枞，举人，也是经史学家、藏书家。其后人陈培业，曾在南后街衣锦坊口，营“小嫏嬛”和“缥湘馆”书肆，进行藏书交流。

5、黄巷林蕙一家。

林蕙，清诸生，能诗。其子林皎，诗人，有《榕庵集》。其孙林文英，字碧山，进士，能诗，擅音韵学，著有《戚林八音》、《碧山杂录》。

6、光禄坊齐弼一家。

齐弼，进士、翰林。其子齐鲲，也是进士，翰林，擅诗文，赴琉册封使，著有《琉球国志》、《东瀛百咏》。齐鲲女祥棣，工诗词，善琴奕。

7、文儒坊林氏史志学家。

明林瀚，进士、翰林，撰《隋唐志传通俗演义》。子庭 昂，进士，纂正德《福州府志》、嘉靖《江西通志》。孙林燫，进士，翰林，纂万历七年《福州府志》，参修《承天大志》，并删定《八闽通志》；林烃，进士，纂万历四十年《福州府志》。

8、光禄坊郭柏苍一家多饱学重文之士。

郭柏苍博学大家，编撰《海错百一录》、《闽产录异》、《竹间十日话》，主编《乌石山志》等。孙郭曾芸、曾孙郭则寿皆能诗；玄孙郭白阳，长地方文史。郭柏苍的三个女儿、六个孙女也都能诗。光禄吟台曾经像《红楼梦》中大观园一样家庭诗会吟集。

“三坊七巷”历代还有一批寄寓文人。如宋吕祖谦，明汪道昆，清陈少香、张际亮，民国郁达夫；并有外籍人艾儒略、毕方济。

 

二、书香文化与科举文化的关系

书香文化与科举文化是相关联的。“三坊七巷”的科甲人物大多数都出于书香门第，书香子弟除因时代或社会原因外，相当部分都中了举。而科甲之家往往又都成为书香门第。所以，“三坊七巷”文化，有人概括为科举文化，有人概括为书香文化，还有人把它统归于士人文化，都有一定的道理。

1、从科甲到书香，又中科甲。

光禄坊许厝里的许家：许将（宋状元，吏部尚书）——许份（宋进士）……许豸（明进士、福建提学副使）——许友（诗书画三绝）——许遇（善诗书画）——许鼎（举人，能诗、擅书画）、许均（进士，诗书画皆长——良臣（举人）、——荩臣（举人）——作屏（进士）。

2、从书香到科甲。

文儒坊平阳陈，陈圣灵（书香），其四子陈兰泰一支，就是从书香到科甲：长房陈钦铭（进士），二房陈超陵、守璿父子举人，三房陈鸣昌（举人）——翼谋（内阁中书）——镜河（知县）——世英（即季良，海军部次长、海军舰队司令）。

3、从科甲到书香。

光禄坊刘家，刘齐衢、刘齐衔（兄弟同榜进士），其后裔则衍成书香世家；宫巷沈家，沈葆桢（进士）——瑜庆（举人），其子孙同样成为书香世裔。

文儒坊叶观国家、安民巷曾晖春家、黄巷郭阶三家，也都是科甲、书香相辅相承。

 

三、文化氛围

“三坊七巷”的文化氛围十分浓厚，这是书香文化、科学文化发达的重要条件，这也正是“风水好”的内在因素。

1、教育氛围。

书院——宋拙斋书院、道南书院，明竹田书院，清正音书院；

社学——元博文、宝文、文林社学；

私塾——黄巷萨家、安民巷吴家、文儒坊黄氏、衣锦坊林氏、光禄坊刘氏；

新学——文儒坊蒙学堂，全新式的学堂；衣锦坊观我学校，也是新式学校；

幼儿园——清光绪三十三年，陈宝琛在光禄吟台创办全省第一所幼儿园（蒙养园）；

小学——清光绪三十年，文儒坊创办县立福州女子学校，后有南城学校、宫巷小学、闽侯小学；民国时期，最多时有8个小学。

中学——从学院附中到福州二中，还有八旗中学堂。

大学——清宣统三年，林长民、刘崇佑创办的私立福建法政学堂就在“三坊七巷”的周边，后成为福建学院，是福建较早的大学。

2、诗文氛围。

诗社——自清末以来有光禄吟社、福州托社、福州秋社、寿香诗社等8个诗社。听雨斋、光禄吟台、竹韵轩，大光里的陈衍家、何振岱家都是诗社活动的地方。

文化单位——黄巷清正谊书局、塔巷口民国中华书局、民国时期黄巷南华戏院、光禄坊福建抗敌后援会、闽山境市群众教育馆，老佛殿、塔巷、郎官巷讲书场；还有民国7年黄巷《福建日报》、民国8年南后街《新闽报》、民国23年道山路《南方日报》、虎节路《福建民报》，直至新中国成立后，福建省文史研究馆最早也创立于宫巷，市人民文化馆则在衣锦坊。

3、书香环境。

1、书市——书肆（旧书摊）曾是南后街的扛鼎品牌，这里人称“古旧书店一条街”。清末民国初，有旧书店二十多家。经常到这里光顾的不仅有本地藏书家、读者，而且有省外名家，如顾颉刚、郁达夫、沈从文、王西彦、曹聚仁、卢前，乃至英国科学家李约瑟，也曾在南后街购得大批古书，装成一大木箱，从轮船运回英国，作为研究中国科学史的资料。番禺举人王国瑞有诗说：“正阳门外琉璃厂，衣锦坊前南后街。客里抽闲书市去，见多未见足开怀。”可见一斑。

2、庙会——“三坊七巷”历来是福州灯节的繁华地带。早自宋代，到明代更加发展，先是在闽山巷，后来到南后街；而闽山庙更是明清以来福州城区庙会集萃的地方。最热闹时，城郊、各县前来观赏的人群通宵达旦，络绎不绝。

3、刻书坊——早在明末清初，天主教宫巷三山堂，就已刻印出版多种著作。清代有敦复堂、宝章堂、万卷楼、灵兰堂、友清轩，还有蒋上亨福记、宏文阁、小嫏嬛祥记、遵即墨轩、衡文阁、鼎新社等十余家；近现代则是吴玉田刻书坊最有名。林纾的《茶花女遗事》、严复的《天演论》都由它刻制。

4、笔墨庄——詹斗山笔墨庄、曹素功笔墨庄、张文祥笔庄等都在周围。

5、裱褙店——有米家船、青莲阁、二宜轩等。

所有这些，都为“三坊七巷”的书香文化、科举文化起着催化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