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琛:福建近代教育开创者
文儒坊的陈家乃榕城望族,到陈宝琛这一辈,已累积多代,闻名乡里。陈宝琛的曾祖父陈若霖是乾隆年间进士,官至刑部尚书,刚直不阿,在福州民间享有盛誉;祖父陈景亮,道光年间进士,官至云南布政使;父亲陈承裘,咸丰年间进士,入选翰林。
陈宝琛20岁成为进士。此后,他的五个弟弟皆中举,人称“兄弟六科甲”,陈家的文儒之名一时达到鼎盛。清代科举三年一次,一次录取三四百人,平均到一县还不到一个,陈家可以世代进士,甚至同榜进士,实在难得。如今在这所不起眼的旧房子里,已看不出当年的显赫。
1882年,陈宝琛出任江西学政,次年晋升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不料三年后,云南、广西布政使唐炯、徐延旭,在对法战事中失利,而这两人都是陈宝琛曾经力荐的。陈因此受到牵连,朝廷以“荐人失察”为由,连降陈宝琛5级。陈宝琛索性罢官回到福州,这一待就是20多年。
回到福州后陈宝琛并没闲着,他先是出任东文学堂董事兼总理,后又将东文学堂扩充为官立全闽师范学堂,这是全国最早创办的师范学堂之一。他大胆聘用日籍教师,派遣中国教师出国培训。1907年又创办福建优级师范学堂,是福建师范大学的前身,也是福建省历史上第一所高等院校,开创了福建现代高等教育的先河。
从1903年至1909年,陈宝琛任该学堂的校长7年,毕业学生约有700多人。而他的妻子王眉寿则在玉尺山房设立了女子师范传习所,开创了福建女子教育的先河。这所女子学校扩建后,改称福建女子师范学校,学生中就出了著名的女作家冰心。
1909年,25年光阴流逝,61岁的陈宝琛终于再次被召入宫,被任命为总理礼学馆事务大臣。两年后,他成为小皇帝溥仪的老师,赏“太傅”头衔。皇帝很喜欢这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赐他紫禁城骑马的殊荣,陈宝琛自然还是赤胆忠心,但是末世皇朝已经千疮百孔,陈宝琛终究无力挽回衰败之势。
1923年,陈宝琛把小自己12岁的郑孝胥引荐给溥仪,接任“帝师”,原是指望年轻聪慧的同乡能有所作为,但就是这个郑孝胥,将末代皇帝引上一条不归路。
郑孝胥:末代皇帝最看重的遗老重臣
郑孝胥的家在三坊七巷中的文儒坊洗银营,这是五座相邻面积达3224平方米的大院,建于清乾隆年间,光绪及民国初都有修葺。院中一座鱼池面积200平方米,池底有泉,久旱不干,久雨不涝,被当地群众誉为“天池”。“文化大革命”中假山岩石多被搬走。
郑孝胥出身书香世家,家学渊源,不仅工诗,而且善书。据说辛亥革命后,郑隐居上海的居所海藏楼,以鬻字为生,每字值白银十两。而当时北大、清华教授,工资也不过二三百两。如今“交通银行”的手书题字便出自他的手笔。
郑孝胥历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京汉铁路南段总办、督办广西边务。1891年5月,他随同李鸿章的嗣子李经方出使日本,先任驻日使馆书记官、领事,后任神户和大坂总领事。1895年11月回国后,35岁的郑孝胥马上被两江总督张之洞召为幕僚,备受重视。
就在郑孝胥成为帝王师的第二年,溥仪被迫迁出故宫,郑孝胥与日本人密谋,帮助其辗转入日本使馆,再入天津日租界。
在天津时代,郑孝胥有个著名的“三共论”。他常说:“大清亡于共和,共和将亡于共产,共产则必然亡于共管。”共管即为帝国主义列强共同管理中国。他的这一理论给穷途末路的溥仪带来希望。在溥仪所著的《我的前半生》一书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伪满洲国,排名第二的就是郑孝胥,可见这位末代皇帝对郑的看重。
“九一八”事变后,溥仪决意复辟,秘赴东北。关于小皇帝要不要去东北,郑孝胥曾与自己的引荐者陈宝琛有过激烈的争执。陈宝琛有强烈的国家和民族情感,反对溥仪到东北建立伪满洲国,却被溥仪认为“忠心可嘉,迂腐不堪”。溥仪最终还是带着郑孝胥出走东北。
1932年,溥仪在日本扶持下成立伪满洲国。陈宝琛曾不顾风烛残年,冒死赴东北劝谏皇帝,差点被日本关东军囚禁,最后郁郁返回天津,1935年病逝,享年87岁,归葬福州。
追随溥仪的郑孝胥成了伪满洲国的总理,备受诟病,好友陈衍、昌广生等都因之和他绝交。众叛亲离并没有给郑孝胥带来坦荡的仕途,后来日本人见郑孝胥难以驾驭,以其年高“倦勤思退”为名,迫其辞职。最终,郑孝胥暴病死于长春,未能再回到故乡。
460多米长的文儒坊,出过两位帝王师,一个是造福乡里的巨儒名臣,一个是备受争议的伪满帮凶,然而大千世界的纷纷扰扰落回到这里,也不过是房前屋后的一段邻里家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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